高杉一直沉默着在通道里小心地摸索前进,土方的话他不知听进去了多少,也许他根本就没有听。前面渐渐的亮起来,似乎是一个出口,高杉侧身靠在通道墙壁上仔细观察房间内部,确认没有人以及摄像头,这才走进去。
这是一个资料室,房间不大,三个塞满纸质资料的大书架占满了整个墙壁,除了他们刚刚走过来的暗道,没有任何别的门可以出入。房间中央摆着一张桌子,在一片凌乱的纸页面上放着一沓用大夹子夹着的资料。
“我对实验室的计划不感兴趣。我是回来找银时的,仅此而已。你想知道什么就请自便吧。”高杉说完便奔向书架。银时不曾说过暗道会通向何处,因此资料室里是否有暗门还得自行探索一番。
土方走到桌子前拿起那沓资料,最上面一张赫然几个大字:Fundermental Construction of Project. Final Human。
……最终人类计划基础架构?……这是什么?
抬头看看发现三个书架上方有着不同的说明。左手边的书架上挂着的牌子写着“实验品观察记录”,右手边的则是“原料及用量参考”,正面的书架比其他两个书架都要高大,塞的资料也特别满,挂着的牌子是“指令编码库”。
土方翻开手头的资料。
『…………拥有“自主能力”,拥有“意识”的人工智能,能在多大程度上成为人类?………………』
『…………取消某些指令的读取过程直接执行,这些指令组成一个潜意识区块,包括最优先执行指令与模拟人类基础反应指令等………………』
『…………通过潜意识区块的指令与编码控制可以使人工智能完全模拟人类与世界事物的相互作用过程………………』
『…………制造人类的突破口在于DNA的排列组合……做出人类的身体所需原料以及用量与人类岁数的对应关系参见附件4……根据人体各个器官部位不同要求建立不同的附属指令编码库……芯片容量有限……上级指令编码库激活次级指令编码库的方式可有效减轻芯片的负载……使用大量生理芯片取代DNA,指导细胞蛋白质合成、维持机体正常运作………………』
『…………运动芯片分布于运动神经……感觉芯片分布于感觉神经末梢……组成大脑的芯片需要分区块进行指令编码分配,具体分区详见附件6……中枢芯片通过神经冲动电反应的传导进行指令下达与编码实施………………』
『…………对神经进行一次通电激活芯片运作,心脏成功启动的几率约为70%……通过消化系统提供维持‘生命’所需能源……投放至人类环境进行适应性观察训练……通过前几次对实验品的观察检验,年龄设定为3岁较为合理………………』
这……到底是……
土方快速地浏览着,觉得脑子有点混乱。高杉还在找机关,他差不多已经探遍了书架的每一个角落,没有发现任何可触发机关的痕迹。他当即决定离开这里,这里很可能便是这个暗道的终点,实验室里还有别的暗道他必须去探索看看。而且,在这个房间里高杉总觉得不舒服,像是被什么人监视着,回头找寻了好几次却怎么也找不到摄像头一类的监视器。电灯是这个房间唯一的电器,高杉也已经检查过,上面并没有依附任何监视器,但是那种在身后如影随形的视线跟随感一直都在,让他无法安心。
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瞥了一眼正在翻看资料的土方,想想还是决定打声招呼:“这个地方不宜久留,我先走了,你好自为之。”
土方没有回答,他过于专注在资料上以至于根本没听到高杉的话。他左手拿资料,右手不自觉地往身后挪了挪,摸到桌子按住,双脚一蹬便坐了上去。又往后翻了几页跳过一大段看不懂的理论原理,一句话猛地捉住了他的视线——
『…………以银发作为实验品的标记以区分一般人类,商议后一致同意统一命名为“Gintoki”………………』
桌子突然下沉了一格,土方猝不及防差点摔下来,然而更让他震惊的却是他刚才所看到的内容——Gintoki,银……时……?
高杉还没离开,正看到桌子下沉,他条件反射地一转头,发现离资料室不远处开了一个门,一束光线照进来,在昏黑的暗道中相当明亮。那是一条相当明亮的走廊,一边是落地玻璃窗,另一边有门。土方把资料往怀里胡乱一塞很快跟上,两人不让脚步发出声音小心地前进着。
有说话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似乎是中间的某个房间,越前进听得越清晰。
“这个实验品的问题还是芯片的流失,特别是体液较多的部位生理芯片几乎一个不剩。感觉芯片的损耗也很厉害。”
实验品……?芯片?高杉疑惑地瞥一眼土方,土方的神色相当不安。
“而且随着实验品的成长,维持生命的芯片需要量随之增加,但是芯片一旦注入身体之后便无法补充,芯片的用量还要再计算,以年龄20岁的需要量可能不够……25岁?”
他想他应该拉住高杉,不管编个什么理由,总之,不能再让他靠近那里了——
“芯片流失速率很难确定,如果机体自身可以制造芯片……”
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在心里越扩越大,高杉莫名其妙感到焦躁,在土方伸出手想要拉住他的同时加快脚步,来到了半开的门边,深呼吸一口气往里面看去。
“别说傻话了,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解决方法。你们过来看,这里的芯片几乎……”
土方很快跟上,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银时的身体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肉眼可见身上许多地方都被切割开来,胸腹完全打开,肋骨,肺叶,肝,胃,肠子,全部暴露在强光底下。
他们两个都有瞬间的恍神。
三个研究人员围在一起,拿着镊子和手术刀在他的身体里拨弄切割像是在翻找着什么。里面还在说话但是高杉已经听不见了,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右眼瞳孔映出的场景一点一点消失,一阵透骨的冰凉从头顶开始往下侵蚀全身,有什么东西碎散一地,再无从拼凑起。
土方看着身边冰冷死寂的高杉,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寒意——不行,得马上把高杉带走,否则……
高杉的爆发是一瞬间的事情。土方甚至没能看清他的动作光剑已然吐刃,然而在他砍向大门的一刻土方死命按住他往后拖,他很清楚现在绝不是引起骚动的时候,但是高杉的挣扎有力而凶悍,他瘦小结实的身体迸发出巨大的能量,土方一个脱力几乎摁不住他,情急之下一记手刀,力道一点没保留,高杉后脑狠狠挨了这么一下,当即昏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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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便当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