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加,是着礼服换钗冠,过了此步便象征着田馥甄从一个少女瞬间迈入成人。
皇家肃穆,皇后选了玄色和醺色为田馥甄亲自缝制了这套大袖礼服。田馥甄起身行礼那一瞬间回头看她,周笔畅觉得呼吸都静止了。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式乾殿
“朕刚刚说的事。周卿以为如何?”田行此次召周展来,正是应了周展的猜想,想为两家小儿定亲。
“畅儿还小。这些事她怎么明白,还是往后再说吧。”周展满掌细汗,心知这亲事定是不能应下来的:“况且小儿体弱无才,怎么配得上来仪公主。”
“笔畅虚岁十三,也不算小,昭业这个年纪已经随朕巡过南障了。”田行主动提这门亲事即是看田馥甄心已有属,也是有自己的打算,怎么会轻易延迟:“甄儿已行过及笄礼,便是当做有人提亲,若是周卿不允,一众王公大臣可是跃跃欲试。”
“那陛下可另择佳婿,何必让公主苦等畅儿。”周展气结,本就不愿订何必激将:“
况且,陛下可曾问过公主意愿。”
“儿女亲事,本就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况且甄儿对你家笔畅向来青眼有加,这是全皇城都知道的事情。”田行一笑:“不然周卿以为笔畅受伤一事,来龙去脉应是何由?”
••••••
箫韶宫
及笄礼后开宴,周笔畅寻了处死角躲着,待宾客散尽,天色渐黑方才转出藏身之处,小心向内殿走去。
这宫内小径曲折,周笔畅来过几次,但都仅止外围,一时间竟迷了路。
东走西撞,碰到一行人,周笔畅抬头一看,正是田馥甄。
做成年女子装束后,她越发显得明艳动人,周笔畅只一眼,便红了脸,把头深深埋了下去。众人不知就里,纷纷互相看着。
“恩——”周笔畅知道不能再拖,况且她也不该留在公主寝宫:“笔畅,笔畅有话要对公主说,可否屏退左右。”
周围的侍女都嗤嗤笑了,田馥甄的贴身丫鬟更是一口叫出了周公子。一听得这身周公子,便知道这人是周笔畅。这次旁边的侍从神情都暧昧的起来。
田馥甄颦眉,这不像是素来方寸有度的周笔畅会提的要求,考虑一下,还是让周围人散去,引着周笔畅走到湖心亭。
“馥甄。”周笔畅从未这样叫过田馥甄名字,此刻神情更是严肃至极:“无论我呆会儿告诉你什么,请不要惊呼,更,不要禀告陛下。”
田馥甄心底生出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似水双眸紧盯着周笔畅:“说吧。”
“笔畅与馥甄一样,皆是女子。”周笔畅第一次向她行了大礼,跪着的周笔畅看不清表情:“我周笔畅,对你不住了。”
这句话无异于在田馥甄心里炸起一道平地惊雷,她听得真真切切但不愿信,可周笔畅向来不喜玩笑。她觉得自己都有些站立不稳,但自小的皇族教育还是让她维持了公主应有的仪态,不至于当场失态。
“周笔畅,你给我起来。”田馥甄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句话,周笔畅甫一抬头,连和下人也不曾动过手的田馥甄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扇过去,力气之大,把周笔畅抽了个趔趄。
周笔畅忍着百般情绪站稳,不顾自己此刻还提出要求有多无耻:“请公主千万不要告诉陛下,也请消了与周家定亲的心。”
“你!”田馥甄几乎银牙挫碎,手颤抖着又是一巴掌,这次力道不似刚才那样大,清脆的一声回荡在湖心。眼泪霎时夺眶而出:“给我滚!”
周笔畅捂着旧伤跌跌撞撞走到水桥边,忽而回头:“当日之约。周笔畅定不相忘。”
这边的田馥甄转过头已是梨花带雨,泪水止不住的滑下,芊芊玉指几乎要嵌入栏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