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虽然还是冷笑,但出现了一点真的笑意,“不错,我不会忘记你是商人的。”他半忍无可忍地说。
“所以,”我继续诱惑他,“反正你也要我的命了,无所谓告不告诉我。”
他还是笑笑,“金二少啊!”他的笑容极其美丽,但看在我的眼里却变成了一种很慢很慢的痒,很慢很慢的痛,“命很重要吗?”
我想不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连忙谆谆教诲,“那是当然来的……”
“人命是很贱的!”他却猛地打断了我,“这世界上有很多东西远比生命来得更加重要……不,应该是重要的多!”
我摇头,“也许因为你是军人,看多了生死,但是对于我这样一个小老百姓来说,”我微微停顿了一下,“还是命是最重要的!”
漂亮的嘴唇又一次勾了起来,“钟铉,”他突然这样叫我,我听得心跳不由自主顿掉一拍,“你跟我说,‘我们可以打,可以斗,但如果你也觉得我们之间还有那么一点点情谊,就不要在我面前说谎!’但是你呢?”
我一呆,“什么?”
他平静地指责:“你总是在说谎!”
我当然反驳:“我没有!”
然后,洗手间里一片寂静,我们透过镜子彼此对望着,而我的理直气壮也慢慢地变得不再那么有气势,当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我,我承认,我心虚了。
从叫他不要说谎开始,我的话里就一直在引诱他说出真相,他不说,我就用“情谊”诓他,说笑着“乱”他,然后貌似正义地“训”他。他倒是坦白得很,可是他的坦白却只能证明我的“没有情谊”!
“算了。”他轻轻地说,“你说服不了我。”再度整了整帽子,他似乎开始准备离开,“人命是很贱的!比起我要你给我的,或许你将来还会感激我,要的只是你的命!”
我恼羞成怒,突然就一拳挥出去,“你少给我发这种神经病!难道你要我感激你杀我吗?啊?”
他早有准备,毫不客气地跟我动手,挡住我一拳以后猛地挥出一掌击向我的胸口。我听那风声不对,要是真的给他击中,我的胸骨只怕不断也裂,脚步一错抬腿就往他下档踢去。
风声四起,拳脚相加,小小的洗手间里你来我往,转眼就过了百来招。我惊讶地发现他的功夫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太多,远不是他表象的那种纤弱。只不过军中拳脚套路性太强,而且他动手的经验显然不如我——比如他就没有注意到他的脚下是刚才他洗手的时候溅出来的一小滩水,也没有注意到他的皮鞋底并不耐滑。
我毫不犹豫地一拳击在他的左肋,他企图让开,但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当时就往地上倒去。我紧跟着就是一拳往他脸上砸,他两只手急着在身体倒下的时候往下撑住身体,根本就没有机会来抵挡,这应该是我胜券在握的关键一击!我的拳头已经挥出,风声都很大,他挡无可挡,避无可避,下意识地竟然闭上了眼睛。
我的拳头在他脸前一公分处停住,拳风甚至掠起了他的头发,可是我依旧没有打上去!长长的睫毛,闭起来反而可以看得更加清楚的双眼皮,绝望却负气的表情——我,动不了这个手!
是的,我动不了手,所以我只好动口!猛地一拽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提起来,在他还没有来得及反抗以前,我把他整个身体压制在墙壁上,然后狠狠攫住他的双唇!
在我压制下的他慢慢放开了反抗,我感觉得到,我甚至觉得我听见了他的茫然,他的紊乱呼吸和他渐渐与我同步的心跳。
怦怦!怦怦怦!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其实只是几分钟或许已经是一辈子,我没有一点时间的观念!唯一还能让我知道的是,如果我们再不呼吸,我跟他都会死于窒息。
唇分,他的身体晃了晃,要不是我及时揽住他,只怕这位侦缉处的金处长就要因为腿软而坐倒在地上了。
这个想法突然让我踌躇满志得意非常,而跟我的得意同步的是我的笑脸跟我嚣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