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已依稀显现出胭脂的红。
眼前是延伸视界以外的废旧铁轨,破旧的轨道间长满了翠绿的植物,旧日的尸体上萌发新生的故事。腐朽的铁与木在今日的阳光下缅怀数十年前的轰鸣声,如今这里只有风拂过草的温柔声音。还有枕木下的土地里辛勤生存的生物在黑暗中絮语。
夏季旺盛茂密的草野填满了地的空缺,动态的生机从静态的画面中源源不断涌出,风在生机间萦绕,从前方带来翻滚的绿浪,山的脊背和天的纹路在绿色的尽头相贴合。天幕被染上一重一重渐进浓郁的暖色。暖色逐步鲜艳,夏季的天空开出秋季的花,日间的热气被晚风吹上天空,融化了纷乱的花色,流满整个苍穹。
吉野将自行车艰难地骑进草野中,然后下车踩进齐脚腕的柔软青草中。他转身的时候,风灌进他的衣角。他问:“这是哪里?”
“二战前的铁轨。”真广踏上铁轨,望着远方说,“偶尔发现的。”
“很棒的地方。”吉野沿着铁轨向前走了几步,说:“可是也实在太远了。今晚怎么办?”
两人各自通知了家人,告知他们自己会稍微晚一些回家。吉野估计老师已经通知家长自己翘课了,便只敢发了一条短信。真广倒是很大无畏地和父亲打了一通电话。
然后他们就一人踩着一条铁轨,逆着风路向日落的方向行走。没有人讲话。其实两人相处时话并不多。认真说的话,两人间的共同话题似乎也并不多。兴趣不一样,观点不一样,性格不一样,如果这片草野无限延伸,那么平行的铁轨永远不会有相交的一点。然而脱轨的世界为了某个机械论的目的,悄然扭曲了空间。
那时的他们还没有意识到身边的合理与不合理,对神编写下的戏剧一无所知,目视前方踩着轨道安静地行走,任由风拂过领口,吹乱额发。
“呐吉野,爱花那家伙好像有男朋友了。”
“……诶?”
“我不知道是谁,但总有这种直觉。”
“你不是说她那种性格和身材都干巴巴的女生是不会有人喜欢的吗?”
“是啊。但是她脸长得还过得去,大概也有走投无路的男生会想要吧。”
被形容成“走投无路”的吉野勉强笑了几声,说:“那该恭喜她?”
“这又不是什么好事。”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交女朋友是很正常的事情吧?你管得太多了啦。”
“我是她兄长,对她有指导和监督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