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散落的长发
“百日酱~”
“阳,我现在在洗澡,请你不要进来好不好?”百日有些无奈地往自己身上涂抹着香皂。
“大家都是女孩子嘛,又有什么要紧的啊~那么我进来啦~”阳嬉笑着,刚准备穿门而过,却发现根本不凑效。
“百日你好坏,明明是我教你的束缚法阵,你怎么用来对付我了?”阳有些不满地说道。
“那好,我来开门。”百日叹了口气,正打开门,阳便直接冲了进来。
“我已经洗好了。”百日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失望的阳。
现在已经过去两年了,百日现在已经是高中一年级。
洗完澡的例行惯例就是检查水晶球。
“那个……阳……不好的消息……”百日看着水晶球,皱了皱眉毛:“好像又有一个委托诞生了。”
阳默不作声。
水上发云闷闷不乐地看着自己凌乱浓密的披肩长发。
“不是和田子阿姨说好让她剪得不要太短的吗?”此时的发云既苦恼又心疼。
发云一直留着及腰的美丽长发,这一次只是让高山田子剪得稍微短一些,可是……
那可是我留了好几年的长发啊!
“天天顶着一头浓密得要死的头发过来打招呼,真是显而易见的炫耀!真是讨厌的孩子!哈,你不是想嘲笑我吗?不要忘了,你的头发可是攥在我的手里!”田子冷笑着,把自己稀疏的发扎成一束马尾。
其实人这种生物真的蛮奇怪的,有的时候一个人所谓的仇人不是杀了自己爸妈的人渣,却是拥有自己没有的东西的人。
真的很奇怪诶。
“啊呀,发云你为什么要把那么好看的头发剪掉啊?”第二天下课时,发云的一个朋友无不可惜地说道
“没有和理发师说清楚,结果就这样了。”发云无奈地撇了撇嘴。
如果说理发师连“请不要帮我剪得太短”“只要剪得稍微短一点”都听不懂的话,她应该回学校重读。
“啊,那个理发师不会是在妒忌你的长发吧?”她的朋友有些不快地说道:“这么简单的要求怎么会听不懂啊!”
“阿利,你的疑心太重了。”发云笑道
疑心重不等于怀疑的东西不是事实。这个道理永远用得通。
“请帮我把头发剪短点。”理发店里,一个头发稀疏留着及腰长发的女孩对田子微笑着说道。
“没有问题。”田子同样温和地笑着,细心地修剪着女孩的长发。
“如何?”修剪完毕,田子直起腰关切地询问道。
“不好意思,再剪短一点吧。”女孩有些抱歉的笑着。
“没有关系的。”田子毫不在意地重新拿起剪刀。
田子没有看见,门口处正站着惊讶的发云。
骗人的吧?
一样的要求为什么结果完全不同?
发云终究没有把这件事情太放在心上,只是等自己的头发留长了,再去修剪一下。
已经过了一年多了。
这一次,发云准备和田子说得再详细一些。
“田子阿姨,真的只要剪一点点就好了。”发云恳求道。
“那怎么行?!”田子不由分说,直接把长发嚓嚓剪到及背:“发云不是我说你,你那么厚那么长的头发留到夏天容易生虫的,到时候洗起来又麻烦。如果头皮因为太脏得了什么病的话,头皮就一块长头发一块不长头发了,到时候就太糟糕了!”田子说得煞有介事,表现出一副“我不知道你两天洗一次头”的样子。
发云很不高兴。
“发云你不要这样,你如果不满意的话我就不收你钱了,你也别来了,怎么样?”田子也很不高兴地说道。
“没事,我只是心疼自己的头发……”发云喃喃道。
“小丫头你心疼什么?!你这头发长得快得很呐!”田子用一种嘲讽的口气说着,继续挥舞着剪刀。
田子还没有那么讨厌发云,也知道发云不是有意来打击自己,只不过……
“看着她那么长那么浓密的头发,真想毁掉!”
田子咬牙切齿地把这句话打在自己的空间里,过了一会儿,又删掉了。
发云把自己留着长发时的照片丢进一只大箱子里,然后狠狠把箱子踢到床底下。
你太过分了!田子阿姨!
可是没有办法,发云家附近,田子的那家理发店是最好也是唯一的一家。
发云开始有些自虐式地去找田子给自己剪发,让田子给自己洗头。当田子大力地像搓衣服一样搓着发云柔软美丽像丝绸一样的秀发时,当田子“失手”剪坏发云的刘海让她一个月都不得不用发夹夹起刘海时,当发云看着地上刺眼的自己的发丝时,当她亲眼看着田子对头发稀疏的顾客殷勤的模样时,她不仅明白了田子是怨恨自己拥有比她更好的头发,也在一天天地结结实实地让自己恨上田子,到了能报复的时候,发云就不会心怀愧疚。
但是当你不会心怀愧疚时,你的本能是否还存在着?
不得而知。
我的妈妈有一头漂亮的头发,她把这遗传给了我。
然而田子阿姨却如此糟蹋我的头发。
我曾经发过毒誓:任何想要毁掉我的头发的人,我都会毁掉他!
田子阿姨,我已经受够了,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发云用力折断着一根根牙签。
田子在此时却有了一丝愧疚感。
发云还是信任我的吧,还是信任她的田子阿姨的吧?
否则她为什么还来这里?
其实她应该没有嘲笑我的意思,是我自己多想了。
是因为自己太渴求一头美发了吧。
可那种事情是强求的来的吗?
唉……
田子叹息了一声。
发云的机会,是在一个夜晚等来的。
那天很冷。
一个叫恰恰子的女孩子交给她一串项链,告诉她若要实现愿望,戴着项链睡觉即可。她可以获得被诅咒的长发,任何作践她长发的人,都不会活得长久,只要她愿意少活十年。
发云笑得很温婉,然后毫不犹豫地带上项链睡去了。
这一段对话被百日和阳看见了
当百日和阳赶到那个理发店时,发云正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田子正在细心地打理发云的长发。
唯一刺眼的是那些散乱在地上的发云的发丝。
“阳,作践……是什么性质?”回去的路上,百日低声问阳。
阳不做声。
“你说,普通的剪发,算是作践吗?”百日看着自己的脚,继续发问道。
“那么,这个孩子,以后还会开心吗?”
“在那个女孩子心里,就算是普通的剪发,现在也是作践。”阳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这女孩子以后不会幸福了。”
“很多时候,一些东西是自己亲手葬送的。”阳望向理发店背后的残阳。
残阳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