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己丢回椅子上,Bette想着自己应该怎样理解Tina突然来电为一位男士索要邀请函的事。她原本想多问两句,然而电话那头的忙碌终究还是让她没能问出口。
“唉!”她长叹一声,开始后悔自己故意不在Tina的邀请函上写下携带伴侣这样的字了,否则她现在也不用在这费心猜测,影响心情。
独坐半天,心思终究回不到工作里去,她索性丢下笔杆,沿着画廊一路游走,再次欣赏这些画作。
Thomas Mater,一个新锐的男画家,流派上偏向毕加索的解析主义,但是在颜料的泼洒和线条的变化上他显得更为大胆。他的线条扭曲,若不仔细看,几乎完全无法分辨他画的其实是一个人。那种不为世俗所接受的极为放荡的自由透过那些点线面的组合扑面而来。Bette驻足在一幅画前,那是Thomas这次展览里面唯一一幅笔法正常的,两个赤裸的男人在画布上纠缠不休,绝望和狂热同时展现着,正如她此刻的心情。
“Tina!”她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仿佛它有惊人的魔力。事实上它确实有,从她第一次喊出这个名字,从西班牙两人的第一次相见,不,远从法国见到那张画开始,它就具有这样的魔力。
深吸一口气,Bette继续往前走。透过转角的玻璃她看到James正在和Helena说着什么,抬腕看看手表,距离画展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想了想,Bette决定继续往前走,绕过一圈,应该可以正好压着时间走到展厅中间。她们要在那里迎接客人。Helena穿了一台灰色的套装,白色的丝绸衬衣泛着高贵的光芒。经过几周的相处Bette已经知道虽然她有着不可一世的样子和英伦绅士般的风度,但是实际上,她还和一个刚出社会的人没两样。这个认知让Bette有些想笑。
再往前走,就是这次展出的重头戏了。Thomas用了拼接的手法画了一幅巨型油画,算是一种创新之举。就文艺价值来说,Bette认为那一般般,但是Helena坚持要展出这幅画,她认为这幅画商业价值无可限量,百般劝说无果之后,Bette只能同意展出。
再走一个拐角,画框的边缘已经隐隐在望。一头金发正在那仰望着它,旁边还站着一个男人。Bette一时有些愣住,但是很快的,她便醒过神来。
“嗨Tom。”她走过去,盈盈笑道。Tom回过头,露出热情的笑容:“嗨Bette。”
“想提前来感受一下今晚的气氛吗?”说笑着,Bette走到他的身边。那个金发已经回过了头,Bette心里细细比较,发现她个头比Tina要略矮一些。她的笑容很狂放,是那种艺术的死忠者才会有的笑容。
“可不是吗?这是我第一次举办画展。”Tom笑说着替双方进行介绍:“Elizabeth Porter,好莱坞艺术界的伯乐;Jodi Lerner,雕塑家。”
“也是你老板之一。”听完介绍的Bette微笑着伸出手,Jodi握住用力地摇了几下。她的手劲出乎意料的大,这让Bette有些哭笑不得。
不动声色地缩回手,她微笑道:“画展就要开始了,我们出去吧。”Tom点点头,三个人并肩走向展厅。Bette偷偷把手放到背后想揉搓一下被握痛的手掌,Jodi突然开口了:“我喜欢你的项链。”
“呃,多谢。”Bette一愣,对于这话不知怎么回答。Jodi好像并没注意到她的尴尬,反而比划了一阵手势,Tom替她翻译道:“我觉得这个项链的风格好像是尼泊尔的。我喜欢那里,那里带给人平静。”
听着她的说法,Bette笑了:“没错,我也喜欢那里。那里的寺庙很多,很安静。我曾经在那里看到过一个雕塑……”
“喔!雕塑!那可能是尼泊尔我唯一不喜欢的东西了。它太匠气了。”未等Bette说完,Jodi便插进话来。Bette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Jodi好像没有看到,而是继续说道:“艺术不应该被这些东西所束缚。它只能是艺术。”
听着Jodi这么说,Bette便没再开口。三人安静地走进展厅,那里已经有了一些客人。大家分散地站着各自找着自己喜欢的作品,偶尔还会有些谈论。她看到Shane正牵着一个姑娘的手站在一幅画前,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于是她转过头,想看看Tina在哪。
“嗨!”轻柔的南方口音在她身后不远处响起,Bette回过头,看到Tina正一脸微笑地站在那里。她穿着一条宝蓝色的天鹅绒长裙,金发简单地垂在那里,看上去优雅且率真。
“嗨!”一边打着招呼,她一边走向Tina,她优雅的步伐让Tina不易察觉地咽了一口口水,Bette缓缓地靠近,呼吸间隐隐带来了一些檀香的味道,她知道那是Bette的香水。
“一个人?”站定在她身边,Bette轻声问道。她的声音很平静,可是Tina还是听出了一丝受伤和犹疑。
“是啊!你不是不准我带伴么?”她笑道。Bette万万没有想到她居然注意到了那个细节,微微的红色爬上了她的面颊。
“所以,你是没伴呢,还是没带呢?”Bette又走近了些,丝毫不顾已经超过了安全的距离。扑面的呼吸让Tina有些乱了方寸,她紊乱的呼吸让Bette有了一丝满足感,她还想在说些什么,Jodi插了进来:“Porter小姐。”
深吸一口气,Bette平稳住自己的呼吸转过了身:“什么事?”
“我想买下那幅画。”Jodi边比划着手势边说着,Bette无奈随她而去。Tina站在原地,小心地掩去内心小小的妒忌和不开心。在Jodi的眼里,她分明看到了一丝她对Bette的狂热和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