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 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可不可以不要糟蹋我的一片真心. 我宁愿你用KIRA狰狞的面孔看著我, 也不需要你完美的伪装.」

抱著他的手并不只是冰冷而罪恶的. 过快的心跳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的眼底仍有最后一丝痛苦的挣扎. 
但是, L 不会知道的, 他只需要全心全意想著打败KIRA就可以了. 如同我. 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L, 告诉我你是怎么认路的. 否则, 我现在就扔了这个手电筒, 我们打起来不过是平手, 没有这个手电筒, 我们一起迷路.” KIRA狰狞而透著寒意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唉…好吧, 扔了电筒的话, 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我手里有一份这个地宫的地图, 等会给你吧.” 
L说完, 月松开了握著手电筒的手, 只是环在L腰上的手并没有放开, 保持著原来的动作.

L挣脱了月的手, 打开电筒, 说句,”走吧.” 
月在黑暗中举起尚留有余温的手, 甩甩头, 抛开刚才的一点妄念. 
谁一旦拥有妄念, 谁就会在最后的决斗中输掉.

[L月]对手戏 第一幕03


你和我都是骗子.
　　　　　　--夜神月



蛰伏在黑暗中的灵魂睁开夜之瞳眸, 怔怔地观察着, 思考著. 
潜藏于幕帘后的神子收起神之羽翼, 久久地沉默著, 洞悉著.



L在带月进入了这个房间后便离开了. 月躺在雪白的床铺上, 睁眼望著高高的房间顶部思索. 
「L, 你到底想怎么做?」

月瞥了一眼放在身侧的地图, 和L承诺的一样在送他到房间后, 不一会就把地图送过来了, 并说慢慢看, 不用急. 
他张著怀疑的眼眸看著他, 他说, “放心, 地图是真的, 我从来没骗过你.” 

「没骗过吗? 不, L, 你和我一样都是大骗子. 不过, 我比你更擅长骗人罢了. 因为, 我连自己都骗.」
火焰劈哩啪啦地烧著, 仿佛在嘲笑他们.



地图的线条弯弯曲曲, 还用不止一种色笔画了又画, 涂了又涂. 
如同心电图, 昭示著他的心率不正常. 
L对这份地图早已烂熟于心了吧? 


L带著月来到的这个房间. 比月预想中的好一点. 偌大的房间里有一张大的铁床, 铺著柔软的绒垫, 干静的被铺枕头, 还有淡淡的洗涤剂的味道, 仔细分辨下, 还能闻到太阳的清新. 

太阳, 怎么都跟地底的荒凉有著天涯海角的距离.
他和他之间是否又有著天涯海角的距离?

除了床外只有两把椅子, 一张矮桌. 以及和刚才那个地宫大厅一样, 在墙角的壁炉. 
壁炉的火焰是地底的唯一光源, 月看著跳动的火苗, 想起龙崎说的火焰和木柴的童话, 这人就喜欢说些奇奇怪怪的. 


边想著这些, 思绪慢慢松弛下来的月, 陷入睡魔的怀抱. 
外面的世界已经午夜12点了, 只是, 地宫的房间模糊了时间感而已. 


寂静, 黑暗, 深幽的地宫, 只有月一个人. 睡著的月紧紧地蹙眉, 没有身边的温暖, 似乎在做噩梦. 
没有星光, 没有月色, 只有猜忌的梦魇填充慢慢长夜. 


L趴在地上注视著地板. 专注得仿佛要把地板看出个洞来. 
如果, 这是普通的地板, L的行为确实很奇怪. 
但是, 如果这个所谓的地板, 是那种用于让受害者辨认犯人的单面透镜玻璃的话, 那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因为是单面的玻璃, 所以月不知道, L就在他的正上方, 看著他的每一个轻微的动作, 每一个不经意间流露的情绪细节. 


要胜过骗子, 只有魔术师. 
魔术师能化不可能为可能, 魔术师会骗人, 但魔术师不会骗自己.

月走下床铺进到和房间相连的洗漱间. 幸好这个世界性犯罪组织的老巢的原主人倒是没有亏待自己, 一应生活设施俱全.
在洗漱间漱洗完毕, 看著镜子中的自己. 还是那样的眉, 那样的眼, 只是, 有些什么东西不同了. 制裁的时候, 他不会手软, 杀人的时候, 他不会受到良心的谴责. 但是, 有时, 他竟不愿意看到自己这张脸. 


他想起L痛苦望著他的眼神, 和最初的最初, 他们相遇时, 他的平静清澈差太远了. 
在东大的开学式上, 他第一次跟他说, “我是L.” 
他竟然紧张得双腿打颤, 感受到从没有过的巨大压力. 还得忍受他一直探究的目光. 
那时, L他只有平静如大海的气质, 只想抓拿KIRA的决心和勇往直前的行动.
月当时好恨好恨, 恨这个平生以来第一次给予自己屈辱的男人, 恨这个誓要抓捕KIRA的男人. 正如他相信, L也是好恨他, 恨他杀了12个无辜的FBI调查员. 

而, 在后来, 是他让世界第一大侦探的目光变得如此浑浊痛苦. 
他们的游戏会不会就这么胶著, 会不会就这样陪著他在暗无天日的地宫里面渡过余生? 这也算是对KIRA的一种制裁.


不, 他甩开自己无聊的想法. 他和他从不说调查以外的事, 但是, 某种暧昧情愫的滋生却无视他们对立的身份, 选择的道路而不知不觉间疯长.

他曾试图无视这种感情, 因为神是不需要有感情的, 神爱世人, 同时, 他谁也不爱.

但是, 原来, 你和我都不是神. 我们都无法割舍什么, 抛弃什么. 
我已经能预见, 我们最终会万劫不复地沦陷, 甚至让整个世界陪葬.

离开洗漱间, 回到房间的时候, 他发现房间多了一个人. 那人放下早餐在桌子上, 面无表情地夹著捧早餐的盘子站在桌子旁边.

这是月第一次见到地宫里有其他人. 那是一个20多岁的穿著黑色侍女围裙的女仆. 当然这里有其他人也是正常的, 为什么他一直没想到呢. 床铺那么干净整洁, 柴火充足, 光靠那个生活白痴哪来这么多东西, 只是, 他一直以为这些东西都是渡打点的. 原来, 不是吗. 

L, 即使你把我所有的棋子都扔掉, 我仍然可以再创造属于自己的棋子. 
有人, 就会有利用的机会.

月对著那女仆拉开一个完美精致的笑容, 说了句, “谢谢你送早餐过来.”
然后优雅地拉开凳子落坐, 享受那份合口味的和式早餐. 
房内静悄悄只有他一个人吃早餐的声音. 一个人吃饭还真寂寞啊. 没有甜得腻人的香气, 没有另外一个吃早餐的声音, 没有早餐桌上尔虞我诈的盘问和反击. 早餐也来得索然无味啊.
突然无比怀念起那种充满火药味的早晨, 那种挑起战事的兴奋.

吃完早餐, 女仆收拾好碗碟, 月说, “你叫什么名字? 怎么会在这里的?” 
女仆面无表情完全不理睬他的说话, 自顾自地收拾好, 然后拉门离开. 
在房间上层的L醒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么一幕. 
他低声地说, “没用的, 月.”

月深吸两口气, 冷静下来, 要是现在生气了, 就遂了L的愿了. 
“这些人的出现时间就和他们的名字是一致的吧?” 月扬起薄唇, 弯起完美的角度.
“对呢, 月也注意到了哦.” 

“哼, 那麼, 你吃完了吧? 请回吧. 我不想见到你.” 月偏过头, 用后脑勺对著L下逐客令.
L向仆人递过盘子, 然后去拉开门, 示意仆人先离开. 而他则关上门, 晃上月的床铺, 睡下.
好想念月的味道啊. 没有身边的人, 他都睡不好, 连黑眼圈都更大了. 而且, 从上面隔著厚厚的玻璃看著月, 距离感好大, 远得怎么伸手也捉不住, 这种感觉让他老是做梦.

“你干什麼? 我叫你离开!” 月走到床边, 伸手拉著L的白T恤, 准备把他扯起来, L突然用力, 将他扑倒在床上, 翻身压下.
“月有想念我吗?” L舔著月的眼角, 细细地在他脸上烙下轻吻. 炙热的吻如同炙热的心, 只是 ,他从没告诉他, 他知道他明白. 而, 他们还没到可以坦白的阶段. L, 选择, 什么也不说.

“谁要想念你!” 月挣扎著. 这人怎麼力气这麼大. 禁锢著他的两条手臂怎麼也挣脱不开, 如同他设下的陷阱.
“你这麼说我很不高兴哦.” L贴向月的唇瓣, 一下一下地蹂躏著. 
鲜甜的味道, 嘴角的馨香, 柔软的唇瓣, 伸出舌头撬开他的唇, 可月的唇依旧咬得死紧. 偏不让他如愿. 
“月, 你究竟在想什麼? 你明知道我不会让你离开, 除非你认输.” L紧紧盯著月的眼睛说.
这张脸只离他1cm. 但是, 他却永远捉不住他. 
在梦裏, 一次又一次出现的是谁的眼睛? 他的或是他的? 

“认输? 不可能. 让我不离开, 也不可能. 除非你杀了我. 不然, 我仍然会用笔记的力量去改变世界.” 月的眼神和他一样坚定.
“L, 你就那麼放弃你想保护的世界吗? 我和这个世界你选择哪个?” 月嘲弄的眼神挑衅的望著L.
爱情和信仰不能共存. 
所以, 我从一开始就放弃所有的希望, 做不到的人就不可能获得胜利. 我早已经不在乎爱情如何, 骄傲和自尊以及想赢你的欲望胜过其他.

当月问出这句话的时候, L低下了头, 双臂收紧. 他不想放弃, 不要放弃这个他寻找了很久的契合的灵魂. 
当你在心裏占据越来越重要位置的时候, 我竟不敢把你和身后的世界作比较, 害怕自己, 会弃责任於不顾, 只想与你一同沦陷.
而你, 却要那麼残忍地指出来, 并让我选择. 
如果掩起自己的眼睛, 盖起自己的耳朵, 能够让我忘却世界只为与你一起, 我会立刻实行.
只是, 我知道, 你我都不可能做到. 如果不能打败KIRA, 我不可能真正得到你. 
那是属於我们两个人的骄傲, 我们的不服输都是罕有的级数.


Destiny, 命运, 早已在我们耳边响起警告, 我们置若罔闻, 我们故作不知. 我们试图超越命运的限制, 我们妄想跨过罪孽的鸿沟.
D, dead.
E, eager.
S, sorrow.
T, time.
I, illusion
N, nothing.
Y, yearn.
在时间的长河中, 我们热切渴盼, 我们无限感念, 最终我们什麼也没有, 一切皆为幻觉, 唯有死亡和悲伤伴随.


注: 日曜日, 月曜日等等, 这些是日本的星期几的说法, 都明白的吧?

[L月]对手戏 第二幕03
更新时间: 08/16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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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和爱情, 我都要.
　　　　--L.

当你问我世界和你选择哪个的时候, 我不禁要苦笑. 
L垂下了头, 黑色的发阻挡了他的目光. 月看不清晰, 月知道, 这个问题是残忍的, 因为L太心软, 他无法舍弃. 所以, 他只好逼他放弃.

L不是不明白月的意图. 了解你如我, 怎会不清楚你的目的. 答案其实在我心中从未改变, 两者不能放在天平上衡量, 因为, 无论天平倒向哪一边, 我也无法舍弃另外一边. 
或许, 这会注定我输得一败涂地, KIRA会取得胜利, 甚至赔上自己的性命. 但是, 我无悔, 如果真的那样的话. 当然, 我会尽量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如果因为我的心软而让世界崩塌的话呢? 我会捉住KIRA, 然后重建这个世界的秩序. 
所以, 其实我是很贪心的人, 无论如何, 我是不会放手的.
即使只是痛苦而麻木地活著.

“月, 你听著, 我一定会胜利的.” 你和这个世界我都会拯救. 为何你不相信我呢?
苦涩地漾开笑容, 近乎哀伤地吻住月的唇, 封住他所有讥讽以及残忍的话语. 即使你说我做梦, 即使你认为那是遥不可及的地方, 我也会努力走下去, 为了我最爱的人, 为了我最爱的人想拯救的世界.

“L, 放开我.” 他们没资格拥抱在一起.
他们原本只是KIRA 和L, 他们对立的身份再容不下其他东西. 越是美好的愿望只会成为越沉重的负担. 

L从月的唇向下亲吻著月的颈喉, 白皙光滑的颈项在火光下几乎能看见纤细地搏动的血管. 
L的手指慢慢爬过月光洁的额头, 柔顺的橘色发丝, 那双魔魅而高傲的眼眸, 高挺的鼻尖, 还有诱惑的薄唇, 然后是纤细的白皙颈项, 修长的指尖挑开月的白衬衫, 露出线条优美起伏自然的锁骨, 月白色的肌肤, 他几乎是膜拜般地被诱惑, 送上自己的唇, 贴向正温热跳动的心脏部位, 轻舔细咬, 仿佛在品尝最香甜的奶油蛋糕, 抛开所有的身份和纠结的情思, 他, 只是想要他而已. 

“L, 你…你放手.” 月的呼吸也不稳起来, 他没想到L竟然就这麼大胆地扒开他的衣服. 挣扎变得越来越无力. 身体燥热起来, 脑袋也变得不会思考了. 
交握的双手十指紧扣, 热量从L身上源源不绝地狂袭而至, 月身不由己地被这烫人温度灼伤.

[L月]对手戏 第三幕01
更新时间: 09/15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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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按著自己的想法, 
忠诚地活下去. 
无关对错. 
　　　　--夜神月.


被埋葬在犹如墓穴的石宫中, 身体早已腐烂, 心早已死掉, 偶尔回眸间, 你哀伤的眼神让本已经不会跳动的心刺痛, 并沿著血液逐渐蔓延, 骨骼在崩裂, 发出清脆的呻吟. 血液在涌动, 从身体的腐烂的伤口中汩汩流出. 
无论是沉醉在你温柔的陷阱中, 束手就擒, 还是低头认输, 都是我无法忍受的.
我唯有带著这一身正在消融的骨血, 在最后坏死前挣扎离开. 离开你的世界.

黑暗在眼前无尽延伸, 眼睛用力地辨别著方向, 脑里不断地回想心中记忆了无数遍的地图, 怀里藏著的是每天积揣一点点的秘密干粮. 手中握著的是这几星期以来测试过绝对忠诚的女仆的手. 
温热柔软的手心和MISA的没有两样, 青春甜美的容貌没有两样. 炙热爱慕的眼神更没有两样, 

月苦笑, 他得感谢他生了这么一副好容貌, 在女性中无往而不利. 
这个名为日曜日的女孩, 从第一次见他双颊就会泛起少女的粉红色. 月的一个笑容足够让他痴迷, 甚至愿意和他一起逃走. 
最开始, 他试探性地在晚餐后收起一把叉子, 而她当没有看见, 之后也没有人来过问.
第二次, 他拿著纸笔问她叫什么名字, 不是日曜日, 是真正的名字, 她写下, shine. 一个向往阳光的甜美女孩. 而他早已忘记阳光的温暖. 
第三次, 她捧著他的衣服写道, 请你穿我带来的衣服, 这样才能逃走. 
虽然他不明白, 但是, 他知道, 这个女孩会帮他. 
于是, 他穿上这件黑色的衬衫和白色的长裤. 然后, 一起逃走. 

离开地宫的房间前, 他最后望了一眼这个地方. L, 我走了. 
踏入黑暗迷宫, 转了一个又一个弯, 眼前的路还是错综复杂, 似乎走了一圈又回到起点. 难道怎么跑都无法跑出吗? 
寂静, 黑暗, 恐惧, 足以吞噬人心智的情绪. 为了缓解这种恐怖的感觉, 他开始和女孩聊天.
他在女孩的掌中写道, 你怎么放我走? 不怕受罚吗?
她写, 主人是好人, 即使责罚也不会狠狠地对待他们. 而且…
而且之后就没有了, 他知道, 那是女孩说不出口的爱慕. 够了, 他承受过很多女性的钟爱, 而他没有回报过任何一人, 每一次, 他都是利用她们. 利用到再没有压榨的空间. 而, 每一个, 都把所有的爱, 热情, 甚至生命舍弃给他. 他很残忍, 他知道. 但是, 他就是这么活过来的. 他只是, 按著自己的想法好好地活一次而已. 甚至, 选择逃走, 明知是没有希望的逃离, 他也要逃.

他回道, 谢谢你.
他再问, 为什么选择今天逃走?
女孩写道, 主人一星期会离开一次, 刚好今天离开了. 但是, 他通常会当天回来. 所以, 我们要抓紧时间. 
那么, 你回去吧. 我自己一个人就好. 
女孩对他笑, 虽然他看不到, 但是, 他能感觉到女孩正在对他笑, 她在他的掌心画了个笑脸的符号. 好的. 你小心…还有, 喜欢你. 
他用力地握了一下她的手, 他不知道她能不能回去, 或者回去后要接受什么惩罚, 他只知道他不能带她离开. 他没有希望, 或者, 他只是拖著一个美好的女孩走上绝路而已. 而她, 不是第一个., 他同时也毁了她向往阳光的梦想. 
所有这些, 都是他们自己选择的, 所以, 他也无须内疚悔恨. 没人需要他的怜悯, 如同, 他也不需其他人的同情. 这是他所选择的道路.

一个人在地宫中转了很久, 黑暗依然无边无际, 耳边响著第一次来时那种细微规律的水滴声. 不知道跑了多久, 也不知道走了多远. 恐惧开始吞噬他的思维, 他知道, 他迷路了. 
啃了一点干粮, 坐下来休息, 手表在滴答滴答地提醒他时间的流逝. 生命在一点点向著终点迈进, 而他不知道尽头在哪里. 可能很快, 也可能很久. 

生命终结前最后一个画面会是什么? 他睁著眼想, 死前他会不会见到他的脸? 
他走累了, 坐下来休息后不想再站起来继续走. 
不行, 挣扎著爬起来, 在力气用尽之前他不能放弃希望, 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 说不定出口就在附近. 
只是, 恐惧如同黑暗一样包裹著他. 不去想, 不去想, 可是, 恐惧不是用理智可以控制的魔鬼.

伤痛蔓延, 蚀心迷骨. 只是当时, 泪尽人殇.

[L月]对手戏 第三幕02


假如有天回忆衰老...
　　　　　　-L.


松开双手, 退后一步, 就能拥有整个人生, 而我们偏偏不懂何为放弃.
高高的天窗旁是一架长长的梯子, L攀上梯子顶端, 趴在窗沿. 眼中是沉沦的夕阳.
红艳的夕阳燃烧天边最后一朵云彩, 鲜艳如梦, 金光迷离. 火球在坠落前耗尽自己最后的热量, 挣扎著留给世间更多的光和热. 
被镀上一层金色的手指浅浅爬上岁月的痕迹, 每一条都是曾经的故事脉络, 逐分逐寸地刻入掌中, 消磨不去. 
夕阳沉沉坠下, 默默老去. 
流年缓缓暗淡, 寂寂忧伤.


L这次离开地宫直到第二天的晚上才回来. L和KIRA消失了快一个月了. 外界对於这场关乎全世界人未来的决战的关注有增无减. 坊间的传闻铺天盖地, 如同KIRA刚出现的时候, 网站分为两派, 拥护L和KIRA, 对骂天天上演, 媒体自编自导自演关於这场战斗的发展, 民众津津乐道, 纷纷猜测结果会如何. 更有人说, L和KIRA一起死了, L又重新站在世界警察的顶端成为能够解决任何案件的终极影子. 
唯独没有人, 真正为KIRA和L感到悲伤. 
月曾说, 这麼丑陋的世界, 你真要拯救麼?
他说, 你不也一样吗? 只是, 我们的手段不同而已. 

L和KIRA消失了. 不, 应该说, 他们再度沉进世界的黑暗中, 成为了无痕迹的影子. 
L, 从来就不适合暴露於阳光之下. 
夜色暗淡下来. 乌云开始积聚. 天空不再明亮, 黑夜悄然降临. 
微微的雨洒下来, 带著微微的寒意, 沾上皮肤, 化在手心. 抱著手肘的L抬头望了望模糊黑暗的天空. 然后爬下长长的梯子, 走到那个有著玻璃地板的房间.


如果故事就此完结, 我们没有未来.
如果故事才刚开始, 我们没有过去.
如果故事不够感人, 欺骗可以创造伤痕,
如果故事不够迷人, 谎言可以写就泪痕.

月不见了?到哪里去了? L一惊. 月, 真的逃跑了. 
左边心脏的部位有些疼痛在扩散, 同时也有些窃喜, 月还是一样的骄傲和不服输. 不驯的灵魂始终还是挣脱束缚, 即使他用了最大的力气, 为了让KIRA从这个世界消失, 为了保护他的生命, 但是, 他不领情, 那个把世界握於手中的骄傲的灵魂.
匆匆从秘密地道走到楼下月的房间. 裏面还是和月住进来之前一样. 除了留下那种冰冷而孤寂的气息, 什麼也没有留下.

苦笑了一下, L离开月的房间, 走到另一个地方. 这裏月从没有来过, 他一直没有走出自己的房间.
打开门旁的灯, 这是石宫的其中一个重要的地方, 裏面全是一排排的架子, 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 有大有小, 有透明的, 有深紫色不透光的, 有用木塞塞著瓶口的, 也有玻璃塞著的. L一直走到石室的尽头, 那裏有一只很大的玻璃箱, 裏面是一只只五彩斑斓的蝴蝶, 精致繁复的花纹宛如剧毒爬满身体, 翅膀如同毒汁花开, 娇艳欲滴, 张狂地独舞. 
打开箱子底部的一扇窗口, 戴上手套, L从裏面捉了一只蝴蝶出来, 用细线绑在指头上. 然后离开了房间.

L伸出绑著细线的指头, 蝴蝶在漆黑中扑扇著向前飞行, 在黑暗中指路. 
一旦走入黑暗中, 那种睁眼和闭眼都没有分别的感觉, L很讨厌, 这会让他烦躁, 就像查案中无法找到出口的感觉, 睁眼瞎子一样, 面对千头万绪的线索, 却没能把它还原. 是他不够聪明吗, 还是他忽略了哪些线索呢, 不能破案, 就意味著会有更多人的死亡. 焦躁不安以致夜不能寐. 
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直到KIRA的出现. 
还没享受够夕阳的温暖光芒, 此刻已经被粘在身上的黑暗腐烂的味道覆盖上厚厚的一层, 想甩也甩不掉. 
月, 逃开了多久了? 这麼倔强的人, 甚至连呼救也不屑. 担心逐渐侵蚀他的思维, 这裏又黑又冷, 月在这裏即使有地图也会迷路, 一旦倒下了, 就再也起不来.


千万不要死了, 月, 我们还有约定的网球赛, 我们还有无法约定的未来. 
风里飞扬的发, 蒸发在空气中的热情, 滴落在地上的汗水, 狡猾猜忌的眼神, 如出一彻的美丽. 
那是入学式冷静如冰的他的另一面. 飞扬, 洒脱, 矫健, 美丽, 宛如一头在森林中的豹, 孤独的王者. 一个人走在白雪般苍茫寂寞的世界, 没有朋友, 没有伙伴, 只相信自己, 只相信力量.
而他不自觉地竟想抚平他的悲伤, 想拥抱他, 告诉他, 世界不是你想的丑陋, 别把世界的罪恶压在自己的身上, 你脆弱的双肩根本承担不起. 为何一定要胁迫自己呢?　


月, 承认自己的无能, 承认自己有无法超越的极限, 有无能为力的事情, 并不是那么艰难, 清醒吧, 你只是人, 不是神. 
假如有天回忆衰老…我们只要继续制造回忆就好了.

坐在电影院的他抹抹不知不觉流淌下的泪, 想起身离开, 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 著魔般地看著银幕移不开视线. 心裏疯狂奔腾的情绪快要决堤, 却找不到泄洪的适当地方, 哽在喉间, 想叫, 却发不出声音. 
而后, 眼前的银幕渐渐淡去, 坐著的地方缓缓动了起来. 漆黑的四周, 只感到脚下在摇晃, 由慢而快, 仿佛在车上一般, 那个从身体中抛弃的影子似是出窍的灵魂, 在头顶交叠著双手俯视著自己. 只是, 无声地哀伤地看著自己. 

车在向前移动, 他感到自己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了许多人, 真的是人吗? 全都看不到样貌, 但是, 他们向他伸出手, 充满恶意的念头向他扑过来, 他不能动弹, 无法避开, 车中没有其他可以逃离的出口, 尖锐的寒意和恐惧颤抖著从脚底直爬上后脑, 眼睛也看不见东西了, 谁用黑布蒙上他的眼, 五感被逐渐磨平, 只有心底的恐惧在蔓延, 那些手捉著他全身上下, 皮肤像被撕裂般疼痛,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 

醒来, 这是梦吧? 赶快醒过来. 

“KIRA.” 
谁? 谁叫他?! 
“KIRA.” 声音很沙哑, 穿透耳膜时硌得生疼..
谁?! 他叫不出声音, 可是, 他听见, 这些呼喊KIRA的正是捉著他的手的那些东西. 然后他看到那些手变成了森森的白骨, 从黑暗中伸向他, 带著深浓的恨意要把他撕开, 把他仅剩的生命骨血吞噬殆尽, 然后叫嚣著把他抛进黑暗中. 
醒来吧, 解脱吧, 我的灵魂, 我的影子, 我的心, 如果还在, 请和身体再次融合在一起吧. 我还, 不想死.

“月君.” 穿越无尽黑暗的是言灵束缚的力量. 看不见的细线把我的心和身体一点点缝补起来. 

滴答滴答, 黑暗中也会下雨吗? 冷冽的雨滴落在身体上, 被撕裂的痛楚慢慢消去, 压在身上的力量也消失了. 趴在冰冷的石板地上, 头顶是越下越大的雨, 艰难地抬头, 天空由刚才浓密的黑暗渐渐化为浓淡相间的黑褐色, 雨点洒下, 溅在地上, 开出六瓣的雨花, 晶莹剔透, 叮咚叮咚的透过石板地传进耳中. 这裏满目是黑色和白色相错的高楼, 玻璃的帘幕呈现出相同的两个记号, 黑色高楼的KIRA, 和白色高楼的L. 极尽华丽的罗马字体, 刺痛著双眼的神经. 
“这是你内心的世界.” 影子说. 

L, 铭刻在记忆, 生命, 灵魂裏的记号. 

下一刻, 影子手指轻弹, “而你, 把这里一切都毁了.” 瞬间所有高楼崩塌, 卷起滚滚烟尘, 轰鸣的碎裂倒塌声音响彻耳边, 他痛苦地想掩起耳朵, 可惜做不到. 黑白砖墙堆积而成的废墟, 夹带尘埃的腥风, 他的世界满目疮痍, 伤痕累累.


记忆,
内心,
那一片炫紫斑蓝, 喧嚣醉人.
那一幕黑白交错, 华丽感伤.

被推倒在地的L只是再次无声地把月拥进怀中. 无视月没有力度的挣扎, “我怎麼舍得让你死. 月.” 黑暗中看不清月的面容, L只用手指慢慢抚摸著这张闭上眼也能描摹得一丝不差的完美脸庞, 继续说, “何况你死了, 我们的决斗不就没有结果了吗? 死了就代表输, 你希望输给L吗? 还是你认为L和KIRA的决斗无疾而终也没所谓呢? 这样, 你死得瞑目吗?”

不, 当然不瞑目…如果, 他能那麼轻易地死去的话, 刚才已经死了, 何必强撑起最后一点意识呢?
“来吧, 打起精神, 想想怎麼打败我. 不然我死也不会瞑目.” L说.
“哼, 对啊, 在分出胜负之前, 我不会死的, 至少也要拖你一起.” 
“无任欢迎, 只要你做得到.” 
低头的时候, L眼角瞄到些不寻常的白光. 还在思索到底是什麼, 手臂突然一阵强烈的痛楚传来. L条件反射地一脚踢开那个东西. 沉闷的肉体坠地声和金属清脆落地声同时响起. 
L抬起手臂仔细看, 三道血红的划痕清晰地留在手臂上. 火热的疼痛通过神经末梢传进大脑, 甚至能感觉到血快速地从手臂流下.
“呵呵, L, 如果刚才我要杀你, 你已经死了.” 弯著腰掩著刚才被L一脚踢中的小腹而倒在地上的月一边喘著气一边笑著说.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只是为了证明, 他不需要被同情可怜, 他仍有杀他的本事. 
L循著金属的声音摸到刚才那件凶器, 手指随意摸索之下, 他已经知道是什麼东西, 他几乎每天都用的东西, 叉子. 一把被打磨得很尖利的叉子. 
在地上爬行著摸索月所在的位置, 听见他的喘气声更重了, L想, 刚才莫非踢中他了? 
“月, 你没事吧? 你在哪里, 把手给我.” 
“L, 你是白痴麼? 我刚才真的想杀你啊. 我们同归於尽不是很好吗?” 苦涩到变味的声调, 带著压抑的哭腔.
刚才那麼近的距离, 他又毫无防备, 要杀他确实是易如反掌. 一瞬间看到微弱的白色反光的时候, 他什麼都来不及做, 他只要对准他的要害, 毫不留情地刺下去就好.

“月, 刚才, 你并不想杀我. 如果你真的想杀我, 我早就死了. 这麼黑的环境中, 我离你这麼近, 那把叉子你又打磨得那麼尖利, 如果不是你特意偏离了要害的地方, 我怎麼可能避得过. 这麼好杀我的机会, 你为什麼不下手?” 

月听著L依然仿佛不带感情似的平静语调, 向L声音的方向伸出手, 握紧了那只此刻被血沾满的手. 向著L的方向, 月爬过两步, 更靠近了L, 他把那只手放在唇边, 一点点地舔过他手上和臂上的血, 胸口的痛一点点慢溢而过, 和他的血一起吞进肚子裏.
这样, 你的血就会在我身体裏流著, 即使你死了, 我的身上也有你的血. 

“我们回去吧. 月.”
“嗯.” 


纵使无法妥协, 纵使无法完满落幕, 哪怕同归於尽, 哪怕世界崩塌, 也要闭上眼睛, 朝著某个忘却寂寞的方向, 永不回转.

纵使没有未来, 纵使没有光明, 也想设定一个美好的结局, 和你一同背叛世界, 哪怕死无葬身之地.

[L月]对手戏 第四幕01


9.14: 因为这文会有中间突然变换人称的心理描写, 有些亲说没看懂, 有点晕, 所以把心理部分改为斜体文字表示, 这两天我会把<对手戏>的各章全部标示一下, 看不懂的亲可以重看. 




对不起. L. 
　　　--夜神月.

交握的双手渗透暧昧的余温, 依靠的肩膀相错似有若无的面具. 
从很久以前, 我就明白, 我一直躲避的是什麼, 我从不承认的是什麼. 只因, 我不配拥有这些, 是你, 一直不吝啬的给予, 而我装作毫不知情地接受.

月把手撑在L的肩膀上, 缓慢地移动自己的双腿, 艰难地走著, 无力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跌倒. 
“L. 如果我死了, 你要怎麼向我家人解释?” 
L捉著月的手明显僵硬了一下. “那样我会后悔死的.”
“那麼, 我的命和你的命, 你希望谁活下来?” 一次复一次尖锐的提问不知为了刺伤谁.
“你.” L毫不犹豫地给出答案.
两难的问题永远没有答案, 没有对错, 但是, 他们却必须考虑, 现在的考虑是为了最后一刻可能出现的选择, 为了在最后一刻毫不犹豫地做出行动.
“那麼, L, 现在杀了我,” 月说.
L转头深深望进月的眼睛. “为什麼?”
“因为我…” 突然断裂的话语, 因为我想你活下去, 可是另一个我却也希望杀了你. 我该怎麼做? 
“月, 拜托, 千万别死.” 吞吐的呼吸响在耳际.
‘月, 拜托, 千万别死.’ 轻淡的言语这刻听来却千斤重, 深深击中了月, 他说, 千万别死. 
L…
月双脚软倒, 屈膝跪倒在地上. 
“月, 你怎麼了? 走不动了吗?我背你.” L在月的前面蹲下.毫无防备的后背暴露在月的面前. 只有对最信任的人才能暴露你的脊背, L, 你不知道吗? 
趴在L背上的月觉得这个人的背脊好像又驼了点, 是因为背负得太多, 还是因为命运太沈重呢.

回到月在地宫的房间, L把月轻轻放在床上, 进去洗漱间拿了一条湿毛巾, 走出来. 
捧起月的脸, 亲亲擦起来. 擦得很仔细, 似是捧著最珍贵的物品. 
“月现在看起来好柔软.” L笑著说.
“是虚软吧? 我多久没吃东西了?” 月回说.
“应该也有两天了. 我等会拿东西给你吃. 我猜月不会喜欢脏吧? 我可是有洁癖的. 所以先把你擦干净.呵呵.”
“擦干净好吃掉吗?”
“啊. 月君如果这样希望的话我一定会遵从的.” L嘻嘻笑地擦过月的肩膀, 并打开衣服的纽扣.

“L. 我有什麼好?” 月直视著L的眼睛问. 看到他一闪而过的煎熬眼神. 
能让你痛苦地煎熬於选择正义还是我, 能让你把爱情放在正义相同的高度衡量, 我已经觉得足够. 你不必苦恼, 我很快就会让你解脱.
L继续著擦拭的动作, 然而难得的轻松气氛却又在一刹那沈寂了起来.
“怎麼又说这种话呢, 月.” 
“L. 言不由衷的互相欺骗, 我们都不需要吧?” 可是, 我却还要欺骗自己. 月在心裏对自己说.
L温柔地褪去月的上衣, 仔细地擦拭他的身体. 然后按著月的胸口说, “杀你的话, 这裏会痛.” 
胸口随著L的手指擦拭过的地方在微微渗著暖意. 会痛. L. 从认识你开始, 这裏已经在痛了. 

“那,我有什麼好?’L抬头苦笑地反问月. 有无数个杀我的机会, 你为什麼不下手? 
L眼睛斜斜地瞥过手臂的三道清晰的划痕. 
捧起月的脚, 一边擦著, 一边揉捏. “月, 舒服吗? 我按摩的技术很好的哟.”

时间仿佛倒退到那个下雨的午后. L也是如此这般的为他擦脚. 
暧昧天光下, 他们依然处晦暗不明的关系中. 坐在搜查大楼顶楼的楼梯上, 全身湿透的二人, L一边说著对不起, 一边捧起他的脚腕, 月却被吓了一跳. L用毛巾仔细擦著, 发上的水珠沿著他的黑发滴在月洁白的脚腕上. 带来一阵冷冽的寒意. 月想抽回脚, 闪避著L的碰触. 可是, L却捉得很紧. 
“就当是对月君的赔罪吧.” 他说. 
赔罪? 你根本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