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蓝,我是否做错了?」
睡前,百里屠苏餵完小鱼,伸出手指在玻璃缸上绕圈,陪著它玩。蓝色小鱼追著手指游,不忘甩甩水花,安慰自己的主人。
「……」
百里屠苏安静地沉思著,或许他要找个方法尽快消除小室友的后遗症——
伟大的神再一次证明了他是眷顾百里屠苏的。
「叩叩。」
房门被敲响,不等百里屠苏答话,便被缓缓推开,方兰生满脸犹豫地站在门外,背后藏著一颗枕头。
「木头脸……你的房间借我挤一晚?」
百里屠苏睁大眼。
「绝、绝对不是因为本少爷在害怕!」方兰生在百里屠苏发声前抢先撇清,紧张得耳根泛红,「是、是因为少爷房间的空调坏了,对,是因为闷才勉强过来跟你挤的!」
方兰生找到了理直气壮的藉口,直直走进百里屠苏房间,说话也大声了起来,「反正你本来就是寄人篱下,这里也算是少爷房间!」
「此处为欧阳先生房产,而我亦有缴房租。」
嘴上这麼说著,百里屠苏走上前,一把拿过方兰生的枕头往床上放。方兰生见状,毫不客气地爬上床,但下一秒百里屠苏跟著上来时,他就无法再得意下去了,慌乱地伸脚去踢那人,「木头脸,你不是要把床让给少爷吗?」
百里屠苏抓住方兰生的脚,挑眉,「我没说过。」
「那、那……」方兰生把枕头抢回来,飞快逃离床铺,一屁股坐到地上,「少爷委屈点,就打地铺吧,把垫被拿来!」
「垫被在何处,你比我更清楚。」百里屠苏自顾自摊开棉被盖好,扫了眼呆愣愣的方兰生,完全忽略方兰生进来前自己的打算,恶意补上一句。
「——小心床底。」
方兰生在三秒内咕噜噜爬回床上,钻进被子里缩著,一根头发都没露出来。
单人床不大,尤其是挤了两个男子的单人床。方兰生坚持要百里屠苏背过身去,两人背对背躺著,但再怎麼远离彼此,热度还是从背部为中心,一点一点向外扩散,热到方兰生觉得自己快要蒸发。
至於是生理上或心理上的热,不得而知。
百里屠苏关了所有的灯,房间内一片漆黑。方兰生紧闭著眼,没胆张开,连呼吸都不自然了起来,白天的电影情节在脑内疯狂回放,他乾脆蜷成一团,抱住自己的膝。
察觉到背后小室友的不安,百里屠苏的愧疚感悄悄钻回来,堵满他的胸口。他正打算出言安定方兰生的心神,门外一声尖尖猫叫,引起蓝色小鱼惊慌地拍水,方兰生倒抽一口气,死命把棉被往自己的方向拉,闷在里头直打哆嗦。
百里屠苏的良心被刺得千疮百孔。
他翻了个身,把方兰生揽进怀里,「……别怕。」
怀中的人瞬间僵硬,方兰生背后紧贴著百里屠苏的胸膛,他大脑一片空白,迟了好几拍才懂得挣扎,「木木木木木头脸你做什麼!」
「睡吧。」百里屠苏的双臂紧紧箍住方兰生,沉声道,「我在。」
百里屠苏在。
那句话像是一道魔咒,无可否认的安心感笼罩了方兰生,他安分下来,眼皮渐沉,重到抬不起,温暖包覆在他周围,意识模模糊糊消逝,在入梦前,他只来得及口齿不清嘟囔一句话。
「笨木头,半夜吓少爷,少爷明天要打你屁股……」
那夜,方兰生一夜好眠,并未受到恶梦侵扰,百里屠苏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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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方兰生绝口不提两人同床共眠这事,但他在晚上把自己的棉被拖出来,朝沙发上的百里屠苏扔去,百里屠苏快速阖上电脑,只用手臂护住头,而不躲开。
「木头脸,少爷和你换棉被!」
方兰生气势汹汹地喊,百里屠苏拨开盖在头上的被子,一口回绝。
「不。」
「你住少爷的吃少爷的用少爷的还敢拒绝!」
「房租费伙食费日用杂费我一样没漏。而且……」百里屠苏顿了顿,拍拍方兰生的棉被,「太短。」
「——你!」
方兰生咬牙切齿,就差没有直接扑上去和百里屠苏扭打,气呼呼地直跳脚,百里屠苏唇角微弯,从公事包掏出某样东西丢给方兰生。
方兰生手忙脚乱地接下,定睛一看,「……被单?」
「若惧怕原本花色,换下便是。」
「少爷才、才不怕!」方兰生被戳到痛处,嘴硬地强辩,百里屠苏没在听,搬起电脑移到空位,继续做自己的工作。
方兰生忿忿把棉被再拉回房间,带著百里屠苏给的新被单,不久后拿著旧被单出来,锁在了橱柜最高层。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