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王盟,”吴邪推开门,“今天有货……唉人呢?”
“王盟下班了?”
“这才几点,”吴邪看了看手表,“八点半,说好加班到九点的。算了,逃班就让他去吧,咱们得干点正事儿。”他们关了门,往楼上走去。解语花和胖子的毁容速度减缓了不少,吴邪似乎重温了几个月前的那种不安,一阵阵心慌。
“呃,小邪,那是不是王盟?”解语花指了指角落的一坨黑影。
“啥?”吴邪快步走上前,拍了拍那一坨,“王盟?”
那坨黑影缓缓动了动,突然吴邪的胳膊一紧,“嘶……”
解语花瞬间一脚踹上去,吴邪胳膊上的手松了开来,但衣服被抓的位置被撕开了好几个口子。
粗重喘息声让人听了甚是不舒服,这声音甚至像是在呻吟,胖子伸出爪子往灯开关上一拍,三人望见眼前的情形不禁有些作呕。
沾满血污的胳膊缓缓伸了过来,满是血腥味的口腔里也不知吐出的啥字儿。
他,他这是把自己吃了么!
三人同时想到这个结论,胖子和解语花有同时望向吴邪,那意思你把他工资扣得让他只能吃自己的肉活麼?
吴邪感觉到周围不明意味的目光,爆了句,“关我鸟事啊!他自己作死……等等,不对……”一大片脑细胞死亡后,他再次颤巍巍地望向解语花和胖子,“不会和你们……是一样的情况吧?”
木纳的两人还未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突然王盟颤抖著发出僵硬苍老的声音,“老……板……”他缓缓将手往前伸了伸,想去抓吴邪的裤脚。
“你他娘的怎麼会这样?!”吴邪赶紧蹲下,把他鸡窝一样的头发往后拨了拨,发现王盟的脸并不像刚才自己下意识想的那样像树干一般。
他看到王盟无辜的脸艰难地摇了摇,他仿佛还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死死扼住,只能发出类似呻吟的喘息。王盟扯过吴邪的胳膊,用颤巍巍的指尖在他手心写了好几笔,很仓促,目测草书要跪拜了。
“你写的啥啊?!”吴邪开始有些急躁。
“我看像什麼去……”解语花摸了摸下巴。
“什麼去?”吴邪皱眉思量。
王盟此时身体已经衰竭,这样子过一会儿就得盼著回光返照了。
胖子道,“莫非是打飞机打到肾虚才搞成这熊样麼?!”
吴邪抬脚直中胖子的命根儿,“少在那放屁了!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脸,肿得和个红烧猪腰子似的。”
“出去?回去?失去?离去?除去?”解语花把能想到的词几乎都说了,但他觉得这几个词貌似都没什麼意义。
“回去?失去?去……狗日的,嘴都快抽筋了。”吴邪啧了一声,皱著眉,又担心地看著王盟,“先把他送医院?”
“呃……”王盟艰难地发出辨别不出的音符,吃力地摇了摇头。
吴邪心生寒意,一个个花里胡哨的怪病以及张起灵又莫名失踪,让他有种预感——潘子应该也开始犯病了。
如果王盟写下的是“回去”,那他那意思应该就是……再回去那个斗?哇靠老子不干!那JB地方老子发誓不管投胎几次都不去了!
吴邪心中咆哮,不过立马泄了气,复杂地看了看要死不活的王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道,“兄弟,走著。”他站了起来,对胖子和解语花道,“有时候不得不相信直觉啊……”他苦笑,对面两人心领神会。
“明天出发,赶紧准备,我们没时间了。这事儿咱都得在自个儿肚子里憋著,别惹出啥烂茬子。”
抵达时已经是黄昏了,吴邪特别看了看小花和胖子的脸,貌似没有什麼恶化,心暂时安了一半。
“这里也要实行城市化麼都整修了诶!”胖子望著著颇高的建筑。
“这里头鬼气森森的,进去以后大家尽量不要隔得太远。”吴邪上去就将门踹开,胖子和解语花啧了一声,用一种“你牛x”的表情望著吴邪。
三人进去后,望见的只是令人压抑的浓雾,“果然是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是我牵著你的手却看不见你的脸。”胖子捂住胸口,伸手想应景地和吴邪拉拉手,却抓了个空,“天真?”胖子心一悬。
解语花拿著手电四处照了照,这地方和自己上次来时差别太大,他眉头紧蹙,刚进来另外两人就像瞬间死了一样,他回头看向门口,也被浓雾掩埋了,光线极暗。“啧……”一阵奇怪的感觉袭上心头,突然光线扫到不远处有个旋转楼梯,他之前听吴邪叨叨过,看样子除了那里没有任何路可走了。解语花走过去试探著踩了踩第一阶台阶,水泥的。他拿着手电向上照了照,像吴邪之前说的,一望无尽的样子。
他走到二楼,草草地看了看四周,除了一具金丝楠木棺材外再无他物。
“土豪啊我去……”解语花喃喃道,“想必是个有来头的人物。”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偌大的空间中只有一具孤零零在角落的棺材实在是有说不上的违合感。
解语花走了几步稍微有些犹豫,都说好奇害死人,更何况自己根本不了解这附近哪里有出口或是通道,不过万一这是墓主的棺材,也许吴邪说的扯淡话就能得到一个解释。
最终他决定还是去看看,就在这一瞬间,他倒吸一口凉气,角落的棺材自己开了……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人的轮廓和一个人很神似,而且看起来衣冠很整洁。
这真的是个死人?他微微皱眉,没敢贸然上前。
“鄙人哪比得上花儿爷土豪是吧?”棺中人低沉地反问。他依旧躺在棺材中。
“你是谁?”他举起手枪冷冷问道。
棺中人直挺挺地坐起,这姿势甚至有些颠覆人体构造。
“我是谁?算了,何必伤花儿爷耳膜呢。”阴暗中那人自嘲地勾起唇角。
解语花哼笑一声,手指用力扣下扳机……墙上冒了一缕烟。
解语花心中一阵凌乱,子弹的轨迹的确是穿过了棺中人的脑壳,但和打在空气上没什麼区别。
幻影?
他心里一咯噔,棺中人一脚踏出了棺材,走到他面前,解语花瞬间像是被什麼力量禁锢住了,冰凉的指尖擦过左脸上的绷带,捏住打扣的地方,扯下了这白花花的布条,露出了灰白的裂痕,“可惜了这精致的脸蛋……”
解语花拍开他的手,不小心对上了琥珀色的眼眸,虽说这颜色甚是美丽,但深处却带些无神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