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楚沫卷09联姻(3)
中秋节的家宴,并无甚出奇之处,仍与往年一般。更何况,我亦无甚心思欣赏歌舞,满脑子只是在想,联姻、梦鸾,还有梓臣。席罢,踉踉跄跄下了沉霞楼,远远瞧见仇冷夜。他恭恭敬敬拱手行礼,道了声公主万安。
我虚抬一下,仰首瞧见一轮明月,缓缓问道:“仇副将可知乔将军何时归来么?”
他顿了顿,仿佛有些惊讶,小心地抬头望我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禀公主,末将不知。”
我轻轻叹了口气,“本宫瞧仇副将这两年把守禁宫,委实劳累,若是乔将军能得回来,仇副将亦可省力些,本宫亦可放心些。”
仇冷夜是个直肠子的汉子,以为我是责骂他,立刻跪下请罪:“末将办事不力,但求公主责罚!”
“本宫不是这个意思,”我失笑,“仇副将多虑了。”
确认我并非怪罪于他,这才徐徐起身。
黛若与雪石跟在我身后,一句话也不说。
梓臣啊梓臣,两年了,为何你还不回来?可惜我要嫁人了,一切再无转圜之余地。
中秋节后,按例各宫皆要准备我的贺礼,尤其明年八月我便要出嫁卫国,各宫更是看重今岁。
八月十八,想起有些日子没去给姑姑请安了,便换了身衣裳,前去碧箫宫。
姑姑正在院子里赏菊,见我来了十分欢喜。院子里摆了各式各样的菊花,甚至还有两盆绿牡丹,我打趣道:“花房的奴才倒上心,一早送了菊花来碧箫宫,可怜蘅脂宫仍是冷冷清清的。”
姑姑身旁的掌事宫女翡翠笑道:“花房知晓公主是不爱菊花的,哪还去碰这个钉子呢?”
我掩鼻一笑,“翡翠姑姑好利害的嘴。”
“翡翠。”姑姑假意推她一下,向我笑道:“别站着了,咱们进去说罢。”
我与姑姑进了内殿,翡翠奉上两盏菊花茶后方领了众人退下。
姑姑与我闲闲聊着家常,最终还是说到了联姻的事儿上。姑姑眉心微蹙,忧心道:“倒是委屈了你。”
我苦笑了一下,“没什么委屈的。”
她握了握我的手,叹了口气,忽然说道:“你若是真不想嫁,倒还真有个法子。”
我反握住她的手,“什么法子!”我能想象我眼里的光,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可她却只是盯着我的脸,一句话也不说。我心里有点子发毛,却又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姑姑的笑本是极柔美的,此刻却隐隐透着一股子莫名的寒意。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可那句话梗在我喉头,怎么也说不出来。她笑意愈深,缓缓点了点头。
我倒吸一口凉气,颤颤巍巍道:“可是,这样好吗?”
她松开我的手,端起茶盏啜了一口,菊花茶的香气清幽淡雅,姑姑淡然道:“我不过是告诉你这个法子,至于办不办,怎么办,还得问你自己。”
是啊,问我自己。然不论如何,我都是要回金家庄一趟的。只是我自己也明白,再要出宫,比前两回皆难。
姑姑仿佛是洞悉了我的心事,柔声道:“放心,出宫之事皇兄与我说了,我已替你安排妥当了。”
我抬起头,“果真么?”
“自然不假,”姑姑嫣然一笑,“待你生辰后,你便向合宫宣布要搬进碧箫宫,以待嫁之身静修为由。我这碧箫宫,地偏,人亦少,何况又没旁人来,替你挡上三四个月不是难事儿。再者,往后也无甚大日子要你出面的,只需除夕前回来也就罢了。”
虽然只余下三个多月,却已是最好的结局了。我喜不自胜,一个劲儿地道:“多谢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