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亮,淡青的天还在窗外,宁静散在悠远的天边。辰时,床榻上的柳昭严微眯着眼,一夜未眠的她确是迷迷糊糊的,只知皇帝完事后便离去了,这会儿是完了早朝不久。
宽大的床边微凉无人,散乱的轻柔被褥在身周,青丝垂落在满是淤青痕迹的肩上。
“娘娘,该起了。”红蔓罗帐外的宫女轻唤起她,从纱帐里隐约瞧见她手里拿着衣物与铜盆。
柳昭严假寐了会儿,良久才睁开了眼:“放下东西出去吧。”她一发声,才发觉自己的声已嘶哑。起身,踩着冰凉的白玉地面,忍着身上的不适步步稳妥地走去铜镜前,望着镜中的自己,沉默良久。
目下乌青,目中红丝,雪肩仍留惨烈的淤青齿痕。一夜痛楚,一夜未眠,镜中的人精致眉眼,却难抵这夜间的疼痛与煎熬。
她永远都会记住这一晚,如风暴般噬尽她的自尊,以致她一直觉得抱走那孩子是对的。李治原,把思念疼惜沈千邑的痛苦尽情宣泄到她的身上,谁道帝王无情,分明是有情独佳人,无情惩他人!
以粉妆掩去怠倦,以描红挥去那残痕,披上凤雀广袖罗裙,照样光艳流霞,威仪不失。
往后这样的夜晚恐怕多了去,昨夜的冲击再大,她柳昭严也不会忘了分寸!在李治原面前低声下气,归顺他意之事,即使是把利刀架在她颈上,她也要以最高傲的方式面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