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二十六
我都忘了我怎样被他们套上那身鲜艳的官服,胸口戴着朵硕大的红花,头上顶着一顶官帽,被一群人推推搡搡地给弄出去了。
在我出门的时候,梓晴还是一副呆滞地模样,喃喃道:“你不是说……你肯定不会中么?”
是啊,我是说我肯定不会中,可是,这算是变数么?
当我被抬上了马的时候,才回过神来,喂喂,我不会骑马啊,你们这不是赶鸭子上架么?
我掐了一下给我牵马的那人,只听他哎哟一声,道:“探花爷这是在干嘛呢?”
我木讷道:“你会痛?那我就不是在做梦啰?”
那人好笑道:“探花爷您别再患得患失的了,您确实高中了。”
“那状元是谁?榜眼是谁?”我问道。
“状元当然是京城第一才子礼部尚书的幺子顾衫顾公子呐。榜眼据说是个外乡的穷小子,叫什么李越楼的。”
状元是顾衫,这小子连中三元,看来他不出名也难了。
哈哈,我兄弟果然是人中龙凤,我谢芷笙也不是什么水里鱼鳖,居然糊弄出了个第三甲?我估计是皇帝眼睛出毛病了,才会让我白白捡了个便宜。
春风得意马蹄急,一日看尽长安花。
我谢芷笙看尽的却是这京城中美人如花。
我骑在马背上,露出洁白的牙齿,不时对两旁的人挥挥手。
这三甲里我最喜欢的便是这探花,不光是名儿好听,而且历代的探花均是翩翩佳公子,个个长得那叫个帅啊。
我谢芷笙必是探花中最好看的一人。看看下面姑娘们的反应就知道了,个个用纱巾捂着嘴,眉目传情,偶尔还会飞上来一个香囊。
突然一块紫色绢子从天而降,落在我头上,我拿在手上,看着这块颇为熟悉的手绢,心想莫不是连天上的仙女也被我给迷住了不成?嘿嘿。
正想着,却听从右边楼上传来一个妖媚的女声:“哟,我说这个俊俏的探花郎眼熟得很呐,原来是谢公子啊。谢公子当了大官可别忘了回楼里来看看奴家。”
周围的人群顿时噤了声,我抚抚额头,尽量不去看逍遥楼里的那群妖孽。
我看着手中那块丝绢,怪不得感觉这么熟悉,原来是紫烟那个狐狸精的。
我拿那块丝娟收也不是,扔也不是,最后终觉得丢不起这个脸,催促前面牵马的人快些走。
最后我还是忍不住回头望去,逍遥楼上那群妖孽女子正聚在一起指着我大笑。站在旁边,抱着胸的,竟是错岫。
我和他毕竟离了些距离,也看不清他的脸,不知道他的毒是否被抑制住了。
看来改天还得去看看他。
一路志得意满,脸上的笑容都快僵住了。
最后总算在皇宫前停了下来,宫门口的正是同样一身红袍的状元榜眼。
我跳下马,走过去拍着顾衫的肩,大笑道:“顾衫,你穿的这身衣袍和你真配。”
“哦?怎么说?”他眯起眼睛,笑得像只狐狸。
“简直和冠云楼里的红袍大虾没什么两样,真的,不骗你。”我笑嘻嘻地解释道,满意地看到顾衫头顶的黑线。
“这位便是探花郎谢芷笙了?果然是才俊貌美。”旁边的榜眼对我客气道,我看了看他,也恭维了几句。
榜眼好象叫李越楼?名字虽好,可是长得太平凡,唯一惹眼的便是他那白得泛青的皮肤,看上去像死人一般冰冷恐怖。
顾衫看了我两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催促我们快点进去拜见皇帝。
我吸了一口气,上次我太慌乱以致于都没看到皇帝的庐山真面目,今日我到要好生瞧一瞧,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长成了青面獠牙。
仍旧走着上次来的那条路,处处景色未变,惟有两时的心情是截然不同。
到了宣和殿,被吩咐在殿外等着皇帝宣进去。
过了片刻,便听到有人将顾衫宣了进去,他和我相视一笑,便撩了撩衣袍颇潇洒地走了进去。我摸摸下巴,待会儿我也学学他这个动作试试。
我竖起耳朵听里面在说些什么,眼睛却停在对面的李越楼身上。
李越楼并未注意到我在看他,心不在焉地望着不远处的一株杨柳。
这个人太神秘了,也太沉默了,以致于我不得不对他起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