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婵
[吟鸿殿][似有满腹委屈无处可宣。让人去慎予轩递话,说前有窦娥冤,今有贺婵冤,时才九月,吟鸿殿都要飞雪了]
贺稷
吟鸿殿
从御花园绕来吟鸿,手里还有不知哪个宫女的香巾,收在袖中入内,让侍煮茶来,“要第三泡。”之后才招人过来,“朕生辰也不见礼,有冤才想起朕,干脆开牙建府将你送出宫去,天高海阔,任你折腾。”
贺婵
[吟鸿殿][本伏在案难过,不曾想他来的这样快。抬起脑袋时,长睫还悬有两颗珠子,枕着胳膊不愿理]您身前不缺解语花,膝下还有几个丑娃娃…叽叽喳喳的[虚蹬向桌脚,却难以挨到。可怜兮兮拿眼睇他]自然…自然舍得贺婵这个跟屁虫了
贺稷
吟鸿殿 笑了声,“说吧,怎么了。”
贺婵
[吟鸿殿][双目未移开半分,眉间蹙拢]叶贵嫔那样欺侮贺婵,怎么能住在行秦![展纸择笔,一手抓起砚墨,气呼呼地]那日圆愿,是贺婵忘书人名姓了,今日——贺婵与您补上
贺稷
吟鸿殿 不动声色看着她,手指放在桌面点了点,“好,朕看你写,写吧。”
贺婵
[吟鸿殿][浓墨污纸,画出半个字也艰难,暗戳戳觑他]咸阳的咸如何写?
贺稷
吟鸿殿 掸了掸衣袖,从她手中取过笔,“来,靠近一些,朕来教你写。”
贺婵
[吟鸿殿][像含了块怪味的糖,吞不成,吐不是。身子挺直了,像座石雕纹丝不动,眼盯着那纸]哥哥同妹妹之间,难道还不算近?再近…[轻哼一声]贺婵会被香晕了……您写的什么,也都看不清了
贺稷
吟鸿殿
探身去掰过人脸,自然不许她再动,提笔写了个春,下添双虫,左右细看,握笔叹道,“平日里让你多读些书,少惹事生非,如今连字都不会写了,”又在另一面写下乖字,啄唇,“遇事便来寻朕,晏晏,你要朕拿你怎么办?”
贺婵
[吟鸿殿][自然是认得这两字,又不能说晓得,面色涨成绯红,手微抖着去揉那纸。魏羲弟弟一事是魏羲寻的他,到底是将她弟弟框骗去。如今…竟连受欺也没说处。眼泪包不住的往下掉,胸腔一起一伏]我不该寻你…你同她们都是一气的![若早知今日是这样的情形,当年就不同他来宫里,就算是饿死也不必受这样的委屈。声息抽噎得断断续续,是伤心极]你…你把我办了……把我办了好了!
贺稷
吟鸿殿
一味的诓哄,“你与旁人不同,朕若是同旁人一样待你,是把你委屈了。你从前虽然骄纵,却不曾偏执如此,朕想是朕错了,你不该当燕衔,若只是晏晏,你不会如此无度索求。”
叹道,“别哭,朕如此不忍。”落吻在人面上,吞去泪痕,“但事已至此,总无法一概抹消,在朕身边委屈,在宫中委屈,不如朕放你远走,不做堂前燕,成鸿鹄高飞,好不好?”
贺婵
[吟鸿殿][眼中渐生迷茫,久久才试问]那你想孤人…做回晏晏么?[贪婪地听人说话,就像敲在心上的小鼓,连他尾音止住也不曾歇。有一回,他换过杏好的花簪在自己鬓边…也有那么一回,想他曾说要为自己画兔子…还有那么一回,他给了自己水月洞天……想着想着就想得远了,终究想至那一年,莽撞摔倒他身前,抬头便望见他的那一眼……胡乱用指头蘸墨,牵过他宽掌,写下一句“念之无因,遂感心疾”,模糊成团,也不晓得他看清没有]你说我总差那么一点,是不是我走了你就会记我九分……就当她们只得过你的五六分,所以——待我不同[虚虚强笑起来,眼底失了往日流光]晏晏好气啊,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就能等到您全部的——温柔以待
贺稷
吟鸿殿
臂肘屈折,把人抱入怀中,抵在人发顶,低声,“朕待你从来不同,宫外也好,朕还可以去看你,”平添怅色,“当初朕不该带你入宫,现在知错需改,朕送你走。”
贺婵
[吟鸿殿][窝在他怀,双眼紧紧闭住,想这若成一场梦便好,从又难择从哪一处梦起……][你带我入宫,让我做燕衔,如今让我出宫,又让我做回孤人,终究将我作一人……是可舍我不可辜叶浅,还是宁屈我也不愿欠了她们……孤人当真想不明白啊。手揪住他衣襟,一寸一寸的松落]您没错,只是您终究纵不起孤人了[可是贺稷,孤人永不称你一声哥哥!休想……]明日…待明日天黑,孤人便走
贺稷
吟鸿殿 扯了扯嘴角,“晏晏,明日何其多。”
贺婵
[吟鸿殿][渐睁双目,蜷紧发颤的指头,唇抿成一条线]您要教孤人,今日事今日毕[默默站直身,忘却面上狼狈模样,一步一步的往外走]孤人学便是
贺稷
吟鸿殿
待人去后,招陈何来拟旨,燕衔公主府建于崇仁坊,翠竹幽篁在侧,青杏结子在窗,直至中宵才归承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