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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许愿春夏秋冬】四季系列Green Spring♥春♥分析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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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


IP属地:贵州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17-01-09 1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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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隔多年以后……


    IP属地:江苏17楼2017-01-13 2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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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0……


      IP属地:福建18楼2017-01-14 1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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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章 透明的决心及野心
        「回来!你回来呀!」她挥手喊叫著。
          细长的镜子裡,一名年华老去的女子,不停喘著气,与她重複著相同的姿态。蕾雅突然意识到,这个精神异常的女子,好像和自己有什麽关系似地。
        窗户外面,我抬头就可以看到的,是有如残骸般乌云满布的天空,还是地球用以隔离紫外线的大气层?冷冽的北风,拍打著窗櫺上的毛玻璃,像是在传递某种神秘讯息。然而,室内并不寒冷。与充满室内的人工暖气相比,去触摸湿漉冰冷的水泥牆与亚麻布床,反而让我觉得舒服。在病房刺鼻的消毒水气味裡,几乎所有物品都热烘烘的。窗边枯萎的花束,閒置一旁无人问津的新书,也散发出可笑的暖意。走廊上走动的人们,有人紧锁双眉,有人面无表情,甚至有人因为悲伤过度而陷入恍惚。
          医院的走廊充斥著孩童们高亢的嬉闹声。
          「安静一点。」
          硬挤出笑容的护士,匆忙地走过去。
          「可以。」「不行。」不断重複著。
          廉价拖鞋啪达啪达地敲打著地板。
          除了她和我之外,大概也有人在侧耳倾听吧!
          只要这样子想,我们,不!我,就会感到快乐,笑容也变得灿烂起来。真是一种不可思议的情感:心裡想著不可思议的自己,实在是不可思议。像极了我的风格。
          有四名少年都是住院病患,他们的病都已康复,马上就要出院了。可以说是一群在解脱前夕,充满著精力与爆发性的灵魂。他们过剩的精力,实在是让人不敢领教,也不知该怎麽处理。这一定就是孩子们的天真无邪吧!
          四名少年在笔直的长廊上玩耍,拿著扫帚挥击一颗不知是谁带来的玻璃弹珠,专注地盯著滚动的玻璃弹珠,紧追在它后而奔跑。
          她和我在靠近长廊的正中央,柱子与柱子间的狭小缝隙裡,双手抱膝,蹲坐在金属伞架上,背部紧贴著冰冷的水泥牆,此时的水泥牆简直跟散热器一样。
          两人静静地、冷冷地看著游戏的进行。
          喧譁嬉闹的四名少年,频频分神地朝著她瞧。特别是自己在弹珠游戏裡得分之后,下意识地回头确认她是不是也看到了。
          没有人看得见我。
          我的模样,普通人是看不见的。也就是说,旁人看来,只有她一个人蹲坐在伞架上。对一般人而言,肉眼能够辨识的,才是真正的存在,这是没办法的事。倒不如说,这是一种眼见为凭的直率精神。但是,假如这种逻辑是正确的,那麽,将眼睛闭上的话,就什麽也不存在了。光线无法到达之处,岂不成了万物都不存在的荒芜世界?
          人类习惯会先用眼睛看,再用手触摸。看见之后再加以触摸,是一种证明「存在」的方式,这种方式充分且必要。人类如此深信不疑著。
          但是,最切身的存在,例如,所谓的「自己」是否存在呢?从镜子裡,可以看见自己的身体,但是「自己」的存在,不是纯粹只有身体的存在而已。如果只有身体,那和尸体有何差异?尸体已没有个人的人格存在。而所谓「自己」的人格,是无法实际看见及触摸的。如果是他人的人格,那就更遥远了。人格是不是真正存在著,也令人疑惑。
          如果这些都成立的话,为什麽人类却採取最简陋的确认方式?


        20楼2017-01-15 0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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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在想著自己的存在这件事吗?」她问。
            我叹了一口气之后,转过身去看她。
            「你本来想问『你怎麽那麽清楚』?但是你猜得到我会怎麽回答,所以叹了口气。」
            「是……是那样没错。」我点点头。「真无聊,那我刚刚是什麽表情?」
            「你总是那个表情啊!」
            「弹珠游戏单纯有趣多了。」我勉强牵动嘴角笑了笑。
            少年们两人一队,分别站在长廊两侧,手裡拿著从扫除用具柜裡取出的扫帚,像是在玩冰上曲棍球似地挥击弹珠。如果玻璃弹珠穿越对方防守而击中牆壁,就算得分,这似乎是他们订定的游戏规则。玻璃弹珠忽左忽右地不断滚动,在她和我的面前来回穿梭。
            「真有趣!其中一人如果当守门员,另外一个人就当攻击手。彼此自然分担防守与攻击的任务。她兴味盎然地说。「他们是刻意分成两个人一队吗?或者只是在模仿某种球类运动?」
            「要不要问问看?」
            「嗯……」她点点头。然后,她转过小小的脸庞,看著我问:「你觉得无聊吗?」
            「不会啊!这样子远远地在旁边看,比亲自下场玩有趣多了。」
            两名护士缓缓推著手推车过来,少年们被迫暂时中断游戏,一起朝著她和我的方向走了过来。四人裡面,身材最高大的少年站到她的前面来,其馀三个则尾随在他身后,还是没有人看得见我。
            带头的少年虽然面向她,但眼睛却瞧著地上,说道:「四季小姐,你要不要当我们的裁判?」说完话之后,又马上把脸转向他的同伴们。他们总是这样子说话,不这麽做,似乎话就说不出口。
            她才五岁,他会对这麽年幼的女孩冠上「小姐」的敬称,是有原因的。是她要求大家这麽做的。不论她说什麽,少年们都会唯唯诺诺地照办,这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奇妙互动。
            「那很好啊!」不知道是谁在后面小声地说,发出声音之后,很快就躲起来了。
            「你们的游戏规则是怎麽样的呢?」她坐著问他们。
            「嗯……」带头的少年得意洋洋地抬起下巴,对她提出这个问题感到很开心。「把玻璃弹珠射进球门就得一分。」
            「球门在哪?」她四处张望后问。
            「对面那裡。」少年转过身来,用手比著。「还有这裡。」
            「长廊边?长廊边全部都是球门啊?」她再次问著。
            「对!」少年点点头,其他三人也跟著傻傻地点头。
            「我懂了!」她微笑著说。「那麽,两人一起行动可以吗?守门员守著两侧的策略最有效率。」我不觉得有人能够听得懂她的提议。
            「那谁来射门?」后面有人发问了。
            「对面的两人衝到前场之后,就一起变成射手,可以立刻採取攻势。」她以大人般的口吻说著。「为什麽两侧都会很危险,了解吗?」
            少年们面面相觑。
            「玻璃弹珠撞击到走廊两侧,不是会以相同的速度弹跳回来吗?如果是撞击到门或牆脚下的木头,衝击力被吸收,就不会弹回来了吧?那样一来,玻璃弹珠的路径也比较会由中间往两侧靠近。对吧?懂了吗?」
            「好像有点懂了……」带头的少年露出为难的表情,苦笑著说。


          21楼2017-01-15 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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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绝大部分的时日,我都躺在病床上度过。我的双脚朝向窗户,窗子的下半面全是毛玻璃,只有在高处的窗子才是透明的。从那裡看出去,只看得见半片天空、随风摇摆的树枝,以及隔壁病房的屋顶。虽然有时窗户会打开,但能全部打开的季节与天气有限,至今也才六次。
              在我的馀生裡,窗户还会再打开几次呢?
              因为我是透明人,如果拆下绷带的话,任谁都无法看到我的模样,要去哪裡随我自由。遗憾的是,我没有那麽充沛的体力,自从我出生以后,就没什麽体力。即便是一直休息,一直睡觉,也没多大用处。单单活著,光是思考这件事,已让我疲惫不堪。
              说不定,就因为我的身体是透明的,体力才会这麽差。其实,身体几乎呈现透明的状态也好,为了让别人能够用肉眼看见我,我必须耗费额外的能量折射光线。以我的体力来说,不太能够负荷那种能量。也因此,光线可以直接贯穿我的身体。
              当然,我经常用帽子与衣物层层遮蔽身体。我的父母老想隐瞒我是透明人的事实。但如果只是这样遮著,人们还是会不自主地往没有衣物遮掩的地方窥视。因此,我不得已用绷带将头部包起来,不知为何,从此人们就看都不看,纷纷别过头去。人世间似乎隐含著这种规则。或许这样的我很悲哀,但我又能怎麽办?我已经渐渐失去感觉了。
              我想不透的是,人们为什麽那麽重视外表?为何如此拘泥于外在的脸蛋与身材?人们总是在口头上强调人性尊严、内心的精神层次才是最珍贵的,,另一方面,却严词批判他人外表的美丑。在电视上亮相的偶像们,为什麽又是以外貌来挑选?为何人类如此受物体的外型所支配呢?
              不论是什麽童话,好人的外表永远都是俊俏美丽的,虽然也有些故事的主角是丑陋的生物或人物,但到最后,都会以变回俊美的外貌作为美满结局,好像故事如果不那样写,幸福就不会降临。
              对自己身体上的缺陷,我早就放弃了。不!应该不是自己意识到缺陷的存在。总之,并不是因为我无法融入社会,被别人认为我是个怪胎,而特别让我觉得不愉快。相反地,我不觉得融入社会是件令人愉快的事。
              然而,她悄悄地在我的生命裡出现了。
              只有她是不一样的。
              她来到了我这裡,与我相会。
              她敲了门之后,独自走进来,这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了。我以前曾经见过这个女孩,只见过她一次便无法忘怀。我白天几乎都不出自己的房间,所以在那次之后,好长一段时间没再见到她,甚至连她的身分也不清楚。后来才得知她是医院院长的姪女,年龄只有五岁。她的身躯小巧细緻,总是一身纯白的衣裳,感觉不像是个平凡的小女孩。她有如栩栩如生的陶瓷娃娃,不由自主地让人想像她是个背后拍著羽翼的天使。
              「你好。」她走到我的床边,抬头看著我,以甜甜的声音问候。
              「你走错房间萝!」我立刻说。原本躺著读书的我,稍微起身了一下。
              「能不能和你说说话?」她笑著问。
              「和我?」我微微皱著眉头,疑惑地再次确认。
              「嗯。」她点点头。
              「为什麽?」
              「因为你的画正在大厅展示!」她口齿清晰地说著,无法想像这是小女孩的口吻,当时有种难以形容的不协调慼。
              「画,嗯嗯。」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我很喜欢绘画。在身体状况好的时候,偶尔会拿出画具作画。无论看到什麽,通常都不会照著下笔,而是凭想像去画,或许都是依据梦裡的景象所画。但是作画相当耗费体力,过不了多久我就疲惫不堪,最后总是被迫停笔。在那之后,便会彻底失去作画的兴致,因此我的作品绝大部分都未完成。其中有一幅好不容易完成的作品,被当时为我量体温的护士发现了,她觉得非常适合放在医院大厅展示,所以开口向我要那幅画。我答应了她,这不过是昨天的事。
              「你叫什麽名字?」我主动开口问她。
              「我叫四季。」她眨著晶透清澈的大眼睛回答。
              「小季啊?」
              「我不喜欢别人在我的名字前面亲暱地加个『小』字。」她温柔地笑著说。表情成熟得不像是个小女孩。
              「啊!抱歉。」我想都没想就直接道歉,其实是心慌了。「那个……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知道啊!大厅的画作上有,门外也写著你的名字。」
              「画上有?嗯……好像有……」
              「那幅画是在这裡画的吗?」她在房间裡左右张望。「是你在梦境裡见到的?」
              「什麽?」
              「那幅画的景色是在梦裡看到的吧?还是什麽故事呢?是从哪裡联想而来的?请你一定要告诉我。」她劈哩啪啦地抛出了一堆问题给我。
              「是在梦裡见到的。」我回答。
              「印象这麽深刻?」
              「还好啦。我已经习惯于梦境与现实混杂交错的生活,说不定住在医院裡才是一场梦。」
              「你的想法十分正确。」她似乎心有戚戚焉地点头。
              「别这麽说。」
              「一定常有人说你脑筋很好吧?」
              「对啊!」
              「嗯……一定是的,只是他们其实不太了解你。」她忍著笑,低头拨弄她的头髮。「比如说,在现在这个医院裡,你最聪明了!」
              「谢谢,你还真会称讚别人呢。」我失笑地低头看著她。
              「包括医师、院长、护士长他们在内。」
              「你呢?」我觉得有点好笑。「你也不是普通人吧?」
              「对啊。」她点点头。「我很特别。」
              「嗯……我也这麽觉得。」
              「为什麽你整个脸部都包著绷带?」她好奇地指著我的头问。
              「没……」我用手摀著嘴角。「这……:嗯……这其实是有原因的。」
              「受伤了?还是有手术后留下的疤痕?」她推测著。
              「不是!没什麽啦,不包绷带其实也没有关系,这只是种伪装罢了!」
              「对谁?至少没必要对自己伪装吧?」
              「是啊。例如,突然闯进这裡的陌生人。」
              「像是我?」她噘起小嘴闷闷地问。
              「对。」我点头笑了笑。当然,她看不见我在绷带下的笑容。
              「没有必要啦!我不会吓到的,把绷带拆下来让我看看嘛。」在旺盛的好奇心驱使之下,她将脸更凑向我,希望我拆下绷带。
              「不要!我不想讲一些不好的事,别太勉强了。」
              「勉强?」她笑了笑。「你是指勉强我吗?」
              「你真是个有趣的小孩!能与你作朋友的话,一定很开心。」我以绅士的口吻说。但其实我的内心很紧张,这是一种努力伪装的自在。
              「你被放在大厅展示的画作,是在画坂元小姐吧?」
              「啊?」我吓了一跳。
              「你喜欢坂元小姐吧?」
              「这……你怎麽会知道。」
              她轻闭双唇,往我这边看,然后把视线移到窗外。
              「坂元」是负责本楼层护理工作的护士。的确,除了她之外,如果是其他人来拜託我,我绝不会答应把那幅画挂在大厅展示。但是眼前这名少女为什麽会知道呢?我开始进行各种想像。这时候,我已经想像她不是这个医院的病患,而是与医院有关的人士。她应该是某位医生的女儿,偶尔来父亲工作的地方玩耍,所以才会与护士们熟识。坂元说不定和这名少女聊过我的画。一定是这样的!
              「你在想我曾经和坂元小姐聊过吧?」少女看著我说。
              「啊?对……」我点点头。暗自吐了吐舌头,像是当场被活逮的小偷。「你们聊过吗?」
              「嗯。」
              「聊些什麽?她说了什麽?」我问。
              少女凝视我数秒,有如正在读取我的心思,当我意识到的时候:心裡突然一阵惊恐。
              「要小心喔!」她说。
              「小心什麽?」
              「小心什麽呀……」她先是轻轻地叹口气,然后,双眼眯成新月型对著我笑。在那瞬间,她似乎若有所思。「别忘了要控制好自己喔!」
              「你的话很难懂耶!」
              「对啊!的确很难。」她终于再度微笑。「打扰你了。我要走萝!」
              「喔……」我觉得有些惋惜。
              她用她的两隻小手打开大门。看到那样的动作,我才想起她只是个年幼的小女孩。跟她讲话的时候,倒是完全忘得一乾二淨。
              「我还能再来吗?」她突然转过身问我。
              「当然可以啊!」我点点头。「再见萝,四季小姐。」
              「下次要让我看看你的脸喔!」
              「这……」
              「你怕吓到我吗?」
              「好,我知道了!」
              此时,我却想著,这个少女应该不会再来第二次了。


            22楼2017-01-15 0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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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同她早已超脱空间与时间的束缚一样,我也对自己和她的关系以外的事不感兴趣。我总是望著她,那就如同站在镜子前面的自己一样,站在镜子前面的时候,除了看到自己,还会看到什么?因此,我无法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虽然有时我能意识到她与其他人接触,但也只能透过她的双眼去看,用心揣摩她是怎么去看待那个人,内心对他有什么感觉。
                在她还年幼的时候,我就已经在注视各种外界事物了。她的心思其实已经跟成人一样了,只是大人们没特别注意到她真正的能力,只知道她是个绝顶聪明的小女孩,一般人的想像力,也只有那种程度吧!
                她的父母都是学者,分别在不同的大学任教,几乎都不在家。即使如此,她还是深受许多大人疼爱,从她学步时期开始,就能猜中父母亲什么时候回来。虽然大人们都觉得非常讶异,但她曾向我透露过日曆的事。或是她所认识的大人中,谁有什么习惯、癖好,甚至是些别人不会注意到的小细节,她都能娓娓道来。她在大人面前不太开口,却常常模仿那些大人的语气与腔调给我看。
                在她三岁的时候,父母亲终于察觉到她的与众不同。当时,她走进父亲的书房,从书架上拿出书来读。父亲问她哪本书最有趣,她指著书桌上一本看起来很厚重的书。
                「我曾经爬到椅子上读过。」四季用著与平常不同的大人口吻回答。「爸爸,您离开座位之后,都会把椅子推回原位,我就没办法爬到椅子上了。有一次客人来,当时椅子是横放的。只有那次,我才能爬到椅子上。」
                「你说的是辞典吗?」父亲诧异地睁大双眼。「为什么?」
                「您是不是想要问我为什么知道那本辞典放在那裡?」她打断了她父亲的话。「我认为书房裡一定会有那种书,不在书架上应该另有原因。」
                「嗯!」他以惊讶的神情点点头。「原……原来是这样。那么,你想看的书……不!不论是什么样的书,你都可以自己拿。还有其他想看的书吗?有需要的话都可以说。」
                「谢谢爸爸。」她马上改变口气,甜甜地笑著。
                后来,她对我这么说。
                「如果是百科全书,我每一页都细读过了。但是,那上面只有物体的名称。举例来说,它们不会记载著漂亮、开朗、早安等词彙,我觉得应该会有解释这些词彙的意义与范围,以及在哪些场合可以用在哪些人身上的书籍才对。如果没有这种书籍,对于初次见面的人,应该要使用哪些词彙比较恰当,就无从得知了,这样很不方便吧?」
                几个月后,她已经精通英文与德文。她只要读过一遍字典,便能过目不忘,甚至知道每个单字的页码。学习语言对她来说,不过是一种打发时间的休閒活动,她真正感兴趣的是物理跟数学:学习语言对她而言,也只是为了进一步阅读物理与数学原文书的手段。因为物理与数学书籍的日文说明,有时过于笼统,经常必须进一步查证原文书籍的说明。
                与她同龄的小孩都不认识她。她没上过幼稚园,也几乎没有踏出家门玩耍的机会。唯一的例外,是在亲戚带著孩子登门拜访的时候。但即便是有血缘关系的小孩,她也不会刻意去接触,所以从未一起玩耍过。不!她根本就不想玩耍,从不曾正眼瞧玩具一眼,对于音乐跟运动,也完全不感兴趣。
                在四季五岁的时候,她的父亲带著她到他任教的大学,四季心裡十分高兴。她和负责照顾她的年轻女性,几乎整天都待在图书馆裡。很多人听到关于她的传闻,都特地跑过来看她。她一开始还会和他们热络地聊起来。但是,大约经过五分钟后,她便开始沉默不语,即使对方话没讲完,她仍然自顾自地低头阅读原本阅读的书籍。这代表对话已经结束了,她绝不可能再开口说半个字。如果第二次见到相同的人前来,她最多只瞧一眼。换句话说,一个人只有和她说一次话的机会,时间限定只有几分钟。认识她的人都十分清楚。即使如此,也没有人会觉得她是个任性的小孩,反而给予很高的评价。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小女孩?能力究竟高到什么程度?又能运用到何种境界?没有人知道答案,不论是谁都答不出来。
                某个专家学者预测她的能力应该只是暂时性的。根据他的说法,过去也曾出现过类似特殊脑部发育的案例。他所说的暂时性,在意义上可以区分为二,一是指在她长大之后,会转变成平凡的成人;一是指她的寿命可能不长。虽然她的父母不採信这种统计上的预测,但还是决定让她去作相关的医学检查,检验报告的结果正常,但是在报告上,医生一再强调是「现在的状况」。
                在她六岁的时候,她开始进行各式各样的创作发明。虽然没有亲口说出「很有趣」,但是由她废寝忘食的情况,就能窥知她沉浸在创造发明的乐趣裡。
                在头脑方面,她称得上是一流工程师,但身体毕竟还是幼小的孩童。她的父母深怕她因此受伤,所以严禁她从事需要电子机械,或必须在高温环境中从事的工作。因此,照顾四季的女性,就必须代替四季做这些事,像是使用电钻以及电銲进行焊接工作等等。那名女性一开始还觉得有趣,但随著四季的指示越来越精细,因为毕竟不是专家,一直无法达到四季的要求。在经历几次重大的挫折之后,那名女性终于再也无法忍受了,而向四季的父母亲递出辞呈。父亲询问四季对这件事情的意见。
                「嗯,不论是谁都好,请找别人照顾我吧!」她立即回答。「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找个理工背景强一点的人。」
                她的父母认为屦用男性不太恰当,虽然要找寻理工背景强的女性非常不易,但他们还是找到了四季父亲学校裡的年轻女硕士生——森川须磨。森川很清楚有关四季的传闻,在洽谈时,森川还反过来垦求他们给她这个工作机会。
                森川来了之后,四季又开始热中于电子机械设计。四季说,虽然森川的专业领域是化学而不是电子,而且她只是按照四季的指示组装电子零件,但比起以前那位女性,还是有著天壤之别。
                「森川小姐做得怎样?」我问她。
                「对我来说方便许多!」她回答。
                「是喔……」这个回答很有趣,我噗赤一声笑了出来。「有从她那裡得到什么吗?」
                「一点点。」
                她低著头读书。即使是拾起头的时候,也都好像在读著什么似地进行「输入」的工作。她不必利用书写文字来帮助记忆。对她来说,无论是什么书籍,只消读过一遍,就能过目不忘。即使不抄写笔记,脑中也能瞬间浮现出数学算式与几何图形。
                「你说一点点,是指哪方面?」我继续追问。
                「她专业领域的一部分,一些书上没有写的事。为什么你那么在意她的事?」
                「啊?我?」
                「对啊!你很在意,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她很可爱吧!」我笑著回答。
                「可爱?」四季抬起头,皱起眉头。「哪裡可爱?」
                「没有啦!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她的年纪比你大,而且我也不觉得她称得上令人惊豔的美女。这样哪裡可爱了?」
                「她的做事态度吧!」
                「怎样的做事态度?」
                「好了啦!别再问了!」我苦笑著说。
                「不要!继续聊。」她一副认真的表情。
                「像是你要求她做一些困难的事的时候,森川会轻轻叹气。」
                「是喔?那时她会用右手推推眼镜,或者浏海,或者是耳朵喔!她的嘴唇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模仿森川的样子给我看。
                「就是那样!」我暗自窃笑:心裡佩服四季模仿的功力。
                「那样会很可爱?为什么?」她似乎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觉得她可爱。」
                「真不可思议!」
                「哇!从你的口中说出『不可思议』这四个字,我觉得这才真的是不可思议吧!」
                「嗯!这世上还有我不知道的现象存在著。」她点点头,又开始看书。
                「不聊了吗?」
                「嗯,不聊了!你好好加油喔!」
                「什么事需要加油?」
                就这样,她那一天就没再开口和我说话了。


              23楼2017-01-15 07: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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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她第二次来我房间的时候,刚好坂元护士也在裡面。我觉得这不是巧合,她应该是抓准时机进来的。
                  我回应敲门声之后,她进来了。
                  「啊!四季小姐。」站在病床旁边的坂元小姐,一脸惊讶地转过身去看著她。「你怎麽会来这裡?」
                  「想聊天。」她简短地回答。
                  「和我吗?」坂元小姐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转过头来看著我。「还是……」
                  「和我。」我说。
                  「原来是这样啊!」在那一瞬间,坂元小姐急忙挤出笑脸。「你们感情不错嘛!」
                  「我不太了解,感情不错h这句话的意义。」少女在说话的同时,一边走近坂元小姐对面的床边。「要不要去外面写生?」
                  「嗯。」我点点头。「坂元小姐也要一起去吗?」
                  「是啊!如果是在医院中庭的话……今天天气不错,风也不大。不过,去太久并不好。在你还不累的时候就回来吧!」
                  坂元量完我的体温之后,就走出病房了。四季站在我的床边,一直窥视著我。
                  「你也要去吗?」
                  我从病床上下来。
                  「不是。」她摇摇头。
                  「咦?什麽不是?」
                  「我们的约定。」
                  我回想起来了,却觉得心情有点低落。
                  没错!我与她约好取下绷带,让她看我的真面目。当时在她的强烈要求之下,我的确难以拒绝.,另一方面是,我觉得如果是她的话,或许能包容我也说不定,她应该不会单凭外表评判一个人的价值,而且能了解什麽才是最珍贵的。不!或许那纯粹只是我主观上的期待。
                  心裡闪过这些念头之后,望著她湛蓝的瞳孔,我的身体竟然开始颤抖。
                  「你觉得害怕吗?」她问,一眼便看穿了我的心思。
                  「嗯……」我诚实地点点头。「我心裡所害怕的,是你再也不会来见我了,这让我觉得很恐惧。」
                  「不用担心这个,如果你肯让我看你的真面目,我会越来越喜欢你喔!就好像看了你的画作之后,会想知道更多有关你的事一样。」
                  「好吧。」我顿时下定决心。「但是,能不能让我说说唯一的愿望?」
                  「嗯,请说!」
                  「我们先一起去画画吧!」我可以边微笑边说话了。「这样,我心裡也不会有遗憾了。」
                  「你下了一个很好的判断!」她高兴地点点头。「那就走吧!」  我们一起前往中庭。
                  医院的平面呈现「日」字型,它拥有南北两个中庭,我们来的地方,是北边那个比较隐密的中庭。所谓比较隐密,是指没有任何普通病房朝向这边。面向这裡的只有手术室、诊疗室,以及医院职员的寝室等处的窗户,所以不会有往中庭窥视的外来者。除了院长和他身边的医护人员之外,这裡不会有其他人进出。当然,这是我从客观的立场观察而来的心得。其实,我早已习惯与外界隔离,而且,我也不讨厌这种情况。换个角度想,能单独佔据某个场所,不也是件很奢侈的事吗?
                  这裡因为被四周高耸的建筑物团团包围住,所以日照并不充足,却也不让人觉得寒冷。再过不久,樱花季即将到来,庭院裡那棵茂密的樱花树,枝芽上早已迸出数不清的小花蕾,正摩拳擦掌地等待绽放。
                  我将图画纸夹在画板上,画具则摊放在长凳上。她没坐下,站在我附近。
                  「如果世界只有这麽小的话,很多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
                  「这麽小?像这个庭院这麽小吗?」
                  「我的说法是不是有点牵强?」
                  「在这麽狭小的空间,人们要在这裡过活,应该会很勉强吧?」
                  「那麽,再稍微宽广一点好了!人类的数量,最多只要一两百个就已经足够了,不是吗?」
                  「对什麽来说是足够的?」
                  「对什麽来说啊?」我一边绘画,一边思索。「到底是什麽呢?或许是以能和平共存的最低人数来说吧!」
                  「目的是什麽?」
                  「目的啊?」我歪著头。「嗯,是什麽呢?」
                  两人突然静默下来。
                  我专注在作画上,没打草稿,就大胆地直接著色。
                  波涛汹涌的草原,绵延至远处的丘陵。
                  草原上飘浮著一叶黑色扁舟。
                  苍穹就是宇宙本身,闇黑一片。
                  夜裡,到处还原为浑吨状态。
                  月亮厌恶引力,因而决定远离。
                  一名男子伫立在草原的扁舟上,单手握著一把利刃。
                  在他的身边,倒卧著一名女子。
                  我在那女子的背上,画上一抹腥红。
                  「是他杀的?」站在身旁的少女问我。
                  「大概吧。」我点点头。
                  「他为什麽要杀她?」
                  「他能杀的人也只有她,不是吗?」
                  「在那个世界裡,只有两个人存在?」
                  「对!」我点点头。「很悲哀吧?」
                  「不会,很接近自然律。」
                  我也这麽觉得。
                  她果然是特别的。我第一次如此被深刻地了解,心裡有种难以形容的喜悦。那幅在大厅展示的画,是我少数以和平为主题的画作。我绝大部分的画作,都和人与动物的死亡有关。对我来说,死亡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主题。
                  「你作了这样的梦?」她问我。
                  「对!」
                  「一个只有两个人存在的世界啊!」
                  「对,但是杀了她以后,就只剩下一个人。」
                  「她和他曾经讨论过?」
                  「当然讨论过了。」我微微地笑著。「他对著她说『我如果死了就好了』。她的个性一向很单纯,也没多说什麽。再加上她不想独自被遗留下来,所以她苦苦哀求他,希望自己能先死去。」
                  「但是……你也曾经想过会变成那种情况吧。」
                  「的确如此。」正如她所说的一样。


                24楼2017-01-15 07: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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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森川须磨是一名野心勃勃的女人。她憧景四季过人的才能,并且认为四季能有今日的成就,是受到自己潜移默化。四季越来越出名,森川的名声自然也跟著水涨船高。森川早就料到,只要她一直和四季在一起,迟早会变成这种情况。她是个城府很深的女人。但是四季曾经对我说过,身边有个会使心机的女人,对她而言非常「方便」。
                    她的父母好几次与森川在意见上起衝突。依照我的推测,应该是她的父母在主观上认定森川是刻意来接近四季的,甚至她还以监护人的身分自居,简直是个满肚子坏水的女人。不过,那或许是一种类似于嫉妒的情感所导致。在表面上,他们以温和的口吻对森川作出种种要求,例如跟她说希望你能这麽做,如果还能那样的话就更好了……之类的话,森川当然都乖乖地照办。檯面上虽然如此,但是双方心裡都想著如何好好利用对方。
                    她的母亲曾想过要辞掉森川,但是迟迟没有付诸行动。除了找不到具有说服力的理由之外,一时之间也寻觅不到适当人选取代她。再加上四季当时的学业繁重,同时还有其他研究要进行,行程与计画十分紧凑,而且所有的时程都拖延不得,所以辞掉森川的想法只得暂时作罢。这些事情是我从别的管道採知的,但是我也曾经跟四季讨论过。
                    「妈妈好像要辞掉森川小姐耶。」
                    「对,已经是第二次萝。」
                    「以前好像也聊过这个话题。这次的理由呢?」
                    「就只是不喜欢她。」
                    「反对辞掉她吧?」
                    「就是啊。」
                    「双方都满激动的。」
                    「这样说的话,照顾我的人也有责任。」她淡淡地说。「如果有任何一方可以先让步就好了。」
                    「虽然妈妈觉得森川小姐只为自己的利益著想,但是这世上有人会不为自己的利益著想吗?差别只在于看得出来或看不出来而已。森川小姐的立场反而还比较容易理解。但也不能因此认为她比较安全。」
                    「我觉得双方越来越无法让步了。」
                    「看来的确是如此,我也不抱太大的期望。妈妈下的判断,其实很温和,而且是正确的。」
                    「判断正确?」
                    「所谓正确,是从客观上来说。」
                    「你自己又怎麽想?」我问她。
                    「妈妈?还是森川小姐?」
                    「两者都是。」
                    「我觉得妈妈是个很温柔的人,对森川也没有太多的偏见。但是这种无聊的事,多想也没用。」
                    「森川将来会不会对你或你的家人不利?」
                    「在她那麽做之前,她自己身上就有弱点被人掌握了。」
                    「什麽弱点?」
                    「森川小姐本身的个性。」四季用手轻抚她的头髮。她的头髮越来越长了。「她算计得太天真,抗压性不够。很多事其实是在咬牙苦撑。」
                    「她会先认输吗?」
                    「事情满棘手的。」
                    「她真可怜。」
                    我叹了口气。
                    「是啊。」她看著我。「你要帮她想办法吗?」
                    「不,已经……」我摇摇头。「够了。」
                    「你不是喜欢森川吗?」
                    「没那回事啦。」
                    「你明明说过喜欢她的。」
                    「只是口头上说过她很可爱啦,你现在穿的拖鞋也很可爱啊。但是还没喜欢到想紧紧抱在怀裡的程度。」
                    「如果我想杀森川,然后拜託你去做的话,你会怎麽办?」
                    「你应该不会拜託我做那种事吧?」
                    「你会怎麽办?」
                    「嗯……」我思索著。各种情况都浮现在脑海中。「我没办法立刻回答你。」
                    「这好像不是个能马上回答的问题。」
                    「我喜欢你。」
                    「那是答案吗?」
                    「嗯。」
                    「谢谢。」


                  25楼2017-01-15 07: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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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由窗户透进来的阳光,像是要夺去灵魂似地映照著中庭的一隅。
                      空气依据惯性定律,恰如其分流动著。
                      机器的马达声嗡嗡低鸣。除此之外,听不见任何声响。
                      就如同我正在描绘的草原般寂静。
                      然后,我端坐在长凳上,她站在我前面,只是专心地凝视著我,什麽事都不做。
                      我缓缓地拆下绷带。如同空气流动一般。
                      应该没有人看得见我,连她也不例外。
                      不论她是谁都一样……
                      沉默。
                      静寂。
                      我拆了一半就停下来。
                      我想这样已经足够。
                      脸部已经露出大半。
                      无法回头了。
                      绝对无法再挽回了。
                      「为什麽你要停下来?」
                      「我想已经够了吧?」
                      「全部都拆下来让我看看。」
                      没有办法,我把剩下的绷带也拆了下来。
                      我的脸颊接触到新鲜空气,头髮轻轻地碰触肌肤,这些感觉都是很久没感受过的,但是此刻的心情并未因此悠然自得,反而感到心跳加快,掌心紧张得直冒汗。我一手紧握卸下的绷带,耗尽身上所有的气力面对她。
                      一片沉静。
                      空间,凝结了。
                      时间,静止了。
                      四季的表情仍然不变,她微微笑著,目不转睛地凝视著我。
                      我想说些什麽,双唇却不争气地颤抖著。
                      「谢谢你!」她温柔地说。
                      「谢什麽?」
                      「能与你相见,很高兴。」
                      「为什麽?」
                      「我可以摸摸看吗?」她问我。
                      「什麽?」
                      她白皙小巧的手,慢慢地往我的脸部靠近。
                      我马上不自主地倒退好几步,重新思考过后,决定还是让她触摸。
                      她的手轻抚著我的脸颊。
                      颤抖……
                      我颤抖著,一定是的!
                      她又用另一隻手轻抚我的脸颊。
                      我一动也不动。彷彿有股源源不绝的力量注入我的体内。
                      我竟妄想著,在这股力量注入之后,或许就能让她看见我的模样。真是不可思议!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想让人看见我的真面目。
                      四季轻轻地将手放开。
                      「和我想的一样。」
                      她轻声地说。她凝视我之后,闭上双眼,然后又再度睁开双眼。她的眼睛眯成新月型,轻轻对我一笑。
                      「你……?」
                      我假装冷静,压低声音问她。
                      「我看得见你喔。」
                      我一听到她说这句话,就好像全身触电般颤抖起来。在那瞬间,我已暗自下定决心,要一辈子跟随她,为了她而活,为她奉献我的一切。


                    26楼2017-01-15 0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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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结束。 @narlo @流年筱逗比 @无痕碎叶 @花森晚鸢hy @釉柒123


                      27楼2017-01-15 07: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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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5789654 @黄瀬凉台 @青簪儿 @偶叫路仁佳 @@是个电波系


                        28楼2017-01-15 0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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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杀意与美的抽象
                          「我美不美?」蕾雅在沙龙内紧张不已,心里一直嘀咕。「现在,脸部这边要用纯白绸布装饰才好,下半身与室内的衣着,非得用淡蔷薇色的不行。我美吗……?
                          唉……算了!美这种东西,对我来说,大概已经没有必要了吧。」  在少年们玩游戏的长廊上,有两名护士缓缓走了过来。游戏的最后比数还没出来,就被迫暂时停止。其中一名护士好像想打开长廊旁边那扇门,也是那扇原本少年们用来作为球门的木门。另一名护士双手抱着瓦楞纸箱,里面应该是装满各种药品。
                            「打不开耶。」
                            「咦?怎么会这样?」
                            一名护士敲敲门。另一名抱着瓦楞纸箱的护士,则转过身来,给少年们一个毫无意义的微笑。
                            没有人从那个房间出来过。少年们已经在这里玩了一个钟头以上。我和四季一直坐在这边观看他们玩游戏,也没看见有人开门进去过。现在的时间是早上九点。
                            「真讨厌!」护士不耐烦地说。「该不会是有人睡在里面吧?」
                            护士再次敲门。有个白袍男子原本要走上楼,忽然慢慢朝着她们走去。
                            「发生了什么事?」白袍男子问她们。他蓄着胡子,是医院里常见的熟面孔。从他的穿着来看,就可以知道他是医师。但是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没有,医师,没什么事。只是房门打不开。没关系,我去拿钥匙来。」
                            「钥匙?」抱着纸箱的护士说。「有吗?在哪里?」
                            「我去问护士长,等我一下。」
                            打不开门的护士往楼梯方向走去。蓄着胡子的医师也从长廊另一侧离开。他离开的时候对我们微笑。
                            那四名少年自然而然地往我们的方向走来。留在通道另一端的护士,把纸箱放在脚边,双手插着腰,她虽然看向我们,但是一句话也不说。除此之外,这附近就没有其他人了。
                            这条长廊上没有其他病房,只有作为仓库用的房间、茶水间、职员休息室等等。再往里面的高处,有一大片面对中庭的窗户。窗上附着无数的小水珠,微风吹拂时,水珠会随之移动;当风一急的时候,水珠就好像在颤抖。
                            「在那边的是什么房间啊?」四季问。当然,我也不知道。
                            「嗯……那个……」最矮小的少年吞吞吐吐地说。
                            「你知道啊?」带头的少年问。
                            「我曾经进去过。」他轻抬下颚,然后偷瞄了四季一眼。「里面有床、桌子,还有一大堆箱子。」
                            「那到底是什么房间?」带头的少年又问。
                            「可以了,我已经知道了。」她制止他再问下去。
                            上楼的那名护士回来了,手上拿着的黄色塑胶牌上串着一大堆钥匙,发出金属撞击的清脆声响。
                            「是不是有人故意恶作剧,把门锁起来了啊?」另一名护士抱起箱子问。
                            「我也不知道。」拿着钥匙串的护士一边答话一边开锁。
                            她打开门之后,抱着瓦楞纸箱的护士先走进去了。
                            才刚进去,马上就传出声音。
                            先进去的护士倒退好几步,好像撞到了另外一个站在门口的护士。
                            惊慌失措的声音在走廊上回荡着。
                            她神色不安地将原本抱着的纸箱放在门口地板上。
                            两个人再度走进那个房间。
                            里头一片死寂。
                            少年们站在这边眺望。他们最关心的,还是什么时候能继续在长廊上玩弹珠游戏,但是他们似乎也察觉到这股诡谲氛围。
                            再一次地,门又被关了起来。
                            不久,其中一名护士出来,她一脸疑惑而慌张的神情。看都不看我们就匆忙走下楼去了。
                            后来,另一名护士也走出来了。是那名拿着纸箱的护士。她不安地往四周张望,然后站在大概距离我们十五公尺远的地方。她把门带上,往少年们这里走来。她走到一半就停下脚步。为什么她只走了一半?我觉得应该是她心里犹豫不决,一边想着不要离那个门太远,但却又恨不得离它远远的。
                            「那个……很抱歉。你们到别的地方好不好?不能在这里玩喔。」
                            「为什么?」
                            「很抱歉……嗯……你们往对面走过去,然后下楼……对了,你们去大厅玩,好不好?」
                            「我们如果在大厅玩的话,会妨碍到别人,别人就会叫我们不要在那里玩。」
                            「总之听我的话啦,拜托了。」
                            做完条件交换之后,少年们从长廊上离开,慢慢远离那个出问题的房间。坐在伞架上的四季与我也站起身来。
                            护士回到那个房间的门前,独自站在那边,好像在等着谁似地。
                            少年们沿着长廊的边边走,在转角处回头看了我们两个之后,转眼间就消失无踪了。那边也有个楼梯口能通往大厅。
                            我也放弃了,想往那边走。
                            但是四季静止不动。
                            「妳怎么了?」我问她。
                            「我非得留在这里不可,别问为什么。」
                            一个非常明快的回答。
                            还是没有任何人前来。
                            守在房门前的护士深深地吸着气,她不知道叹了几次气,偶尔也会探头往这边看,但是不发一语。
                            四季往她的方向走去。
                            「房间里有什么啊?」四季问。
                            「嗯……这个……很抱歉,您能不能等一下再请教院长呢?」护士很有礼貌地回答。
                            「看一下都不行吗?」
                            「不行喔。那样的话,我会挨骂的。」
                            「是谁?」
                            「对不起,请别为难我,」
                            「有人死了对吧?是谁?」
                            护士睁大了双眼。
                            那个护士有着俏丽短发、身材纤瘦,看起来年纪很轻。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她睁大双眼说不出话来,却想瞒混过去而用力挤出笑容,这种极端不协调的表情,简直象是儿童的人物涂鸦画。
                            「为什么……」护士用手摀着嘴。
                            「是谁?」
                            四季抬头看着她,以冰冷的口吻问她。
                            「是阪元小姐。」护士回答之后,轻轻叹了口气,眼里噙着豆大的泪珠。「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也就是说,她是遭人杀害的吗?」
                            「拜托,妳别再问了……」护士脸上泛红,使劲地摇头。
                            「看一下都不行吗?我没有看过死人,无论如何我都想看一下。」
                            「不行!」
                            「妳怎么这么激动?」
                            「拜托妳……」护士啜泣了起来。
                            突然传来好几个人的脚步声。
                            「算了,走吧。」我对四季说。「尸体还不是一样。」
                            「和什么一样?」
                            「和活人一样。至少所有动物都一样。死了之后,什么也没有改变。」
                            「完全不一样嘛。」
                            「没有不一样啦,走吧。」
                            我们正要离开的时候,大人们上楼来了。院长虽然没有亲自前来,但是护士长——四季的婶婶出现了,有一名年轻医生,以及三名护士紧跟在她身后。之后,又来了一名医院行政人员。
                            我们直直地往走廊的另一边走去,在半路上看到一颗被遗落的弹珠,那应该是少年们不小心掉落的。四季弯下腰将它捡了起来。
                            「好奇怪喔。」她喃喃自语。
                            「妳是指人被杀了,而门还锁着这件事吗?」
                            「不是。」她摇摇头。「护士们应该已经习惯看到尸体了,为什么还会那么慌张?」
                            「我想……可能因为是医院同事吧。」
                            「只是这样?」
                            「还有……对了,死得太突然。」
                            「还没有心理准备?」
                            「大概是吧。」我点点头。
                            「为什么不能先作好心理准备?」四季说。「人总有一天会死。」


                          29楼2017-01-21 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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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身为透明人,偶尔我会善加利用这一点。我曾经把绷带解下,赤身裸体地走到房间外。
                              没有人看得见我,所以我能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去我想去的地方,不论什么事情,都能暗中观察。当然,我很少碰到这种非做不可的情况。即使我不隐形,也能去大部分我想去的地方,当然也有办法躲在一旁窥视,而让对方察觉不到。
                              举例来说,在接近讲悄悄话的人们时,绝对不能被看到自己的身影,否则他们会马上闭口不谈。每当我看到这种场面,就很想知道他们到底在讲些什么,搞不好他们在暗地里说我坏话。那时候,我总会觉得从对方窥视过来的眼神,十分令人厌恶。不论是谁,应该都有过这种经验吧。
                              那里有个我喜欢的房间。
                              从我病房附近的楼梯走下去后,在平常不会有人经过的走廊前面,有个靠近楼梯角落的房间。门总是没上锁,但通常不会有人进去。里面不流通的空气虽然飘散着些许异味,但有种令人怀念的氛围。老旧的木制置物柜,整齐地排列在墙壁前面,上面陈列着许多药箱以及浸泡在玻璃瓶里的标本。那些标本,也不知道是真品还是复制品。房间正中央并排着两张大木桌,上面堆满了箱子。桌子底下有几个瓦楞纸箱。房间角落有张床铺,不知道是哪个病房多出来的,说不定是有瑕疵的废弃物。
                              我偶尔会走进这个房间。里头的光线有点昏暗,但是这里的气氛能让我心神宁静。
                              有一次,我在房间里的时候,听见外面走廊有脚步声渐渐接近。似乎是某人要开门进来,因为我听到脚步声在门外停住。
                              此时,我开始苦恼着该怎么办才好。要出去只有靠着这扇门。这个房间并没有窗户。还好房门前有个屏风,即使门打开了,开门的人也无法立刻看清楚房内的每个角落。而真正能藏身的地点,也只有正中央的桌子底下。总之,我毫不考虑就躲到里面去。
                              到房门开启之前,还有数秒钟的时间。我还是对藏身之处有所迟疑。不久,我听到窃窃私语的声音,门开了。
                              走进来的似乎是一男一女。
                              男子打开房门。听声音就可以知道,他将房门反锁,让外面的人无法进入。
                              我躲在桌子底下,只看得见他们的脚。女子是名护士,穿着雪白的丝袜搭配白色平底鞋。
                              而男子则穿灰色长袜搭配褐色皮鞋,还能看见他白袍的下襬。
                              两人说了两、三句话之后,便互相靠近,接着突然安静下来。在那之后,两人在房里待了
                              十五分钟之久。我始终都只看得见一部分,也就是我视线范围的那部分。
                              房内气氛突然凝结起来,两人似乎都静止不动。
                              偶尔我会闭上眼睛,将自己融入黑暗之中。
                              但是,我塞不住我的耳朵。我听得见两人的呼吸声。他们紧靠在我藏身的桌子前。
                              在那种情况下,不知为何,我渐渐冷静下来了。只有在刚开始才觉得困惑,心里忐忑不安。后来,我开始想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之后要怎么处理才好,要能客观地掌握一切状况。
                              我想着,我的身体是透明的,而且过去也曾过过类似情况。他们并未察觉到我的存在。我在他们的秘密场所里,就象是人类肉眼看不见的病毒一样。认清了自己的处境之后,我便冷静下来了。
                              但是此时,我身上穿着衣服,头部也包着绷带,如果就这样跑出去的话,一定会被他们发现。那样就糟了,他们一定会惊慌不已。还是不要吓到他们比较好,不然会失去敌明我暗的优势。只要使出那个绝招的话,事情就解决了。
                              因此,我一直忍着,静静地掩藏身上的气息。
                              不久,我就认出那两个人的身分。男子是留着胡子的浅埜。我对他的脸孔并不陌生,他曾经代替主治医师来过我的病房。
                              那名女子则是护士阪元小姐。


                            30楼2017-01-21 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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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事发当晚,几乎就能取得所有杀人事件的相关情报,不需要特地去询问大人们,只要偷听他们的对话,就能推敲出整个事件的梗概。
                                被杀的护士名叫阪元美绘。发生杀人事件的房间,位在新藤医院二楼的西北角,名义上虽然是资料室,实际上,里面除了资料之外,也收纳了不少杂物,可以说是一间仓库。这种房间通常不会上锁,因为里面没有危险药品,而且位于建筑物的小角落,一般病患几乎没有接近这里的机会。资料室大小约是五公尺见方,近乎正方形。其中一面墙壁的正中央有一扇门,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窗户,里面只有小型抽风机,没有装设空调设备。
                                阪元美绘当时倒卧在资料室的地板上。经过初步检验,医师认定在发现尸体时,距离她的死亡时间大概已有数小时之久。她身上穿着便服,上衣是毛衣搭配衬衫,衣着都很整齐,唯一值得注意之处,是她脖子上有道明显的勒痕。
                                前一天是她值班,她晚上和朋友一起去医院外面用餐。最后一个看到她的,是医院的同事,那时约莫深夜十一点左右,她正在大厅看杂志。因为护士宿舍就在医院旁边,下班后的护士还在医院里逗留,也是常见的情形。
                                另一方面,在这之前,最后一个曾进入资料室的是值夜班的护士。她在接近凌晨一点时,曾经到资料室找办公用品。据称,她在里面开灯找了一分钟左右,此时并没有任何异状。因此,阪元美绘被杀害的时间,应该是在那之后。由死亡推定时间显示,她的死亡时间点应该是在凌晨一点到三点左右。
                                翌日,我和四季一同搭上电车,到她父亲任教的大学找他。和往常一样,我们直接先到图书馆。四季继续阅读上星期没看完的电子工学相关期刊。我因为无聊,偶尔会和森川须磨聊上几句。令我感到讶异的是,她对于昨天发生的杀人事件,也就是在四季叔叔的医院所发生的护士被杀事件,知道得一清二楚。她到底是从哪里取得这些情报?真是不可思议!我暂且将这个疑问留在心里,没直接开口问她。反正迟早可以推论出来。
                                「那个资料室被锁住了。」我告诉森川须磨这件事。因为在她所知道的事发经过里,似乎遗漏了这个重要情节。
                                「资料室锁上了?」坐在桌子对面的森川须磨紧蹙双眉。「这是怎么回事?是谁说门被锁起来……」
                                「大家都看到了,因为有人在资料室前面玩游戏。」
                                「在杀人现场前面?」
                                「对。」
                                「嗯。」森川面露感叹。「资料室的门……被锁住了……也就是说,杀人凶手使用过资料室的钥匙?」
                                「或者是被杀的人从里面反锁?」我说道。「在她濒临死亡之际,用尽最后的力气把门锁上。」
                                「但是,她的脖子被紧勒过吧?」森川半瞇着双眼说。在遇到难题的时候,她的表情总是十分迷人。「她的脖子被紧紧勒过,却还有力气把门锁上?」
                                「可能她曾一度失去呼吸,犯人也以为她已经死了,所以就离开现场。」我加以说明。「但是,后来她突然恢复意识,在惊慌之余把门锁上,然后又再度失去意识,最后就死了。」
                                「你的想象力还真丰富。」森川点点头,嘴角微微扬起,说道。「但是,以前发生过同样的案例吗?」
                                「我想应该没有吧。」正在看书的四季突然插话。但是她没有抬头,仍然低头读着期刊。
                                「她倒卧的地点是在资料室最深处,距离门口最远的位置。由那个窄小空间的状况来判断,被袭击的人在恢复意识时所采取的行动,应该是向外求助吧?怎么反而会把门反锁?」
                                「因为她不想再受到袭击。」我提出反驳。
                                「总之,她又不是遭利器刺伤,以她的死法来说,是最不可能发生这种情况的。」四季简单地说。
                                「那么一来,上锁的人应该是犯人吧,也就是犯人出门之后再把门锁上。」我说道。「那样子的话,犯人就需要资料室的钥匙了,能使用钥匙的人,不就屈指可数了吗?」
                                「可能性本来就十分有限。」四季说。「啊~~真是无聊。净是一些让人提不起劲去思考的讨论耶。」
                                「是这样吗?」我再度反驳。我瞄了森川一眼,森川正好歪着头思考。「如果不使用放在办公室或护理站的钥匙串,说不定没有办法锁住资料室的门。的确,在那种状况下.即使是借钥匙串的人拿着钥匙,也不能说他有嫌疑,但是可以将犯人限定在与医院有关的人上头。可是,犯人为什么会想把资料室的门锁起来?如果是想藏匿尸体,这么做也没什么效果吧?」
                                「对啊。」森川须磨点点头。「把门锁起来反而让人起疑。」
                                「想进去的人如果开不了门,只会去拿钥匙来开门。」我继续说明。「也就是说,即使将门上锁,也无法阻止别人进去里面。顶多只有拖延时间的效果。这样的话,犯人为什么要将资料室上锁?」
                                「你的观察抓到重点了。」四季出人意料地回答。
                                「什么意思,妳已经得出结论了吗?」
                                「你的推论很有趣,继续说吧。」四季轻扬嘴角。「听你的推论很愉快。」
                                「愉快?难得妳会这么说。妳如果愉快的话,我也很开心。好!那就继续吧。」我摊开双手。「但是,等一下一定要听听妳的看法。」
                                「现在我要说的,虽然被说成没有什么效果……」森川用手指推了推镜框。「但是把门上锁后,至少能阻止别人到里面去吧?象是那些在资料室前面游玩的孩子们。如果事件提早曝光,那么犯人逃走或做后续处理所需要的时间,就完全没有了。我认为犯人上锁的理由,应该是不想让命案马上被发现。」
                                「不,不是那样。」我摇摇头。我有点亢奋。做这种讨论,虽然对杀人事件的受害者很失礼,但在理论的构筑上,或者在彼此间对案件假设的比较上,或许的确就如四季所说的,十分令人愉快。或许人类真是一种冷酷的动物吧!
                                「就我所知,少年们从来没进过那间资料室。长廊旁边没有窗户,那扇门也不是玻璃门。资料室本身并没有标示是哪种房间。我觉得那是个别人不会轻易进去的地方。至少不是与医院不相干的人会误闯的地方。」
                                「但是,犯人怎么会知道这些事,这也是个问题。如果是个不清楚医院状况的人,就不能做那么精准的判断吧。」森川说。「对我来说,在杀人之后,那种将门上锁,姑且把资料室里的不祥物先藏起来的心情,一点也不奇怪啊。」
                                「再继续讨论这个没什么意义。」我微笑着说。「人类的行为这种玩意儿,不可能总是合乎常理的。人只会在事发之后,想着当初为什么自己会那样做。总之,门会上锁的问题暂且先别讨论了。不如先讨论钥匙是怎么被带出去的好了。」
                                「根据我听到的说法,钥匙都是被严格集中看管的,与医院不相干的人,很难拿得到手,更别说拿去外面复制了。」森川说道。
                                她得到的情报还真详细。
                                「妳是从谁那里听来的?」四季问。她一样还是低头读著书。她可以边读书边与人交谈,对她来说,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真贺田教授。」森川回答。森川所说的真贺田教授,是四季的父亲。四季的母亲也是教授,但是她沿用旧姓。
                                四季听到那句话后,仍然静静地不发一语。森川须磨用眼角余光瞄了四季一眼,轻轻叹了口气后,就不再看她了。
                                「钥匙越难拿得到,就越能锁定使用过的人。拿得到钥匙的,大概只有几个人,最多十多人。由这条线索找出具杀害阪元小姐动机的人,是最简单的方式。」我将话题再拉回来。「然后,应该就可以知道犯人是谁了。我想要强调的是,在那种情况下为何还要特地把门锁起来这一点。难道是想要模仿推理小说里的密室杀人,觉得不那样做就没意思?不过,因为犯罪时间是在半夜,四周都静悄悄地。即使能偷偷地把门关上,但门锁上面有弹簧杆,就算是慢慢拉回去,最后也会发出意想不到的巨大声响。」
                                「对耶,你这么说也有道理。」
                                森川点点头,一副没有想这么多的表情。
                                我偷偷看着四季。
                                她依旧面无表情,目不转睛地盯着学术期刊,快速扫瞄每一页。她的速度简直就像复印机拷贝文件那么快。但她还是能仔细听进我所说的每一句话。当然,四季应该早已想过,锁门
                                会使弹簧杆发出巨大声响,却偏要在夜里将它锁上,那是一种危险而不智的行为。刚刚在我提出为何要把门锁上的问题时,她称赞我的观察抓到重点,目的就是在提醒我,如果能往那个方向想的话,就可以找到解答。她总是那样引导我的思考。
                                「那个被杀害的护士,是个怎样的人?」
                                「她很年轻,看起来是医院里的新进人员。」我答道。「进新藤医院应该还不超过半年吧。」
                                「犯人应该不太可能是与医院不相干的人吧?」森川说道。「而且,特地选择她在医院里的时候,在建筑物最深处的房间里杀了她。也就是说,犯人应该与医院有关。」
                                「我想,确实是如此。刚刚上锁的事情也是。」我点点头。「但是,才半年就已经发展到想杀她的深厚关系,究竟会是怎样的关系?我想应该是旁人也觉得很亲近的关系吧。」
                                「不,我认为还不能就此断定。」森川把眼镜拿在手上。「虽然难以形容,嗯……我想是一种成人之间的关系吧。」
                                她看看我与四季。可能是考量到四季的实际年龄,所以稍稍迟疑了一下。
                                「象是他们之间的爱恨情仇,已经到了足以杀人的地步。或者是原本没有杀人的打算,但是在谈话中勾起过去的悲伤回忆,回神之后,才发现自己把对方勒死了。这些情况都是经常发生的。」
                                「妳说的没错。」我明快地回答。「我们无法实际用数字去衡量、理解感情问题发生的严重程度与机率。但是,在杀人之后,很多嫌犯都会像妳所说的去辩解,期待能减轻罪刑。原本是预谋杀人,在法庭供述时,也会宣称自始就没有杀人的意图,而是在精神丧失的情况下杀人的。」
                                「大致上可以区分成两种案例类型吧。」森川微笑着说。「一种是被害者的情人是犯人;另外一种,则是因为对方另结新欢而蒙受伤害的类型,也就是旧情人是犯人的情况。」
                                「我想犯人是男性的机率相当高。」我说。「如果发出很大的声音,轮值的人应该会发觉,也就是说,因为犯人没受到被害人多大的抵抗,就轻易将她勒死,可见得犯人的力气应该比被害人大上许多才对。」
                                「如果是男性的话,可能是在医院里工作,而和那个护士有某种关系的人。在那种情况下,他们说不定会隐瞒医院里的其他人,因此没有人知道他们真正的关系。」
                                四季将书本阖上。她应该是刚好读完另一本了,那本书刊似乎是学术期刊的特辑。她将它堆到桌上的一叠书上面,接着又从另一叠书上,拿起另一本要读的书,然后摊开来。我和森川静静地看着她。
                                沉默持续着。
                                四季抬起头。
                                「怎么了?你们已经讲完了吗?」她面无表情地问。
                                「还没……嗯,算是讲完了吧。这样的对话,四季小姐觉得很无聊吗?」
                                「世上到处都是这种无聊的东西。」四季回答。「为什么门会上锁?在深夜里,使用钥匙会发出声音,上锁应该也没有任何好处。上锁的人,到底是不是犯人,也就是杀了阪元小姐的真凶。这是非常简单的问题。当然,我也已经知道犯人是谁了。」
                                「咦?是谁?」我吓了一跳,马上问她。
                                森川须磨则是动也不动地盯着四季看。


                              31楼2017-01-21 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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