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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转载】弹丸论破雾切外传小说2卷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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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58:45
  下午六点——
  第三次拍卖会的时间到了。
  这次肖像画上显示出来的是一辆旧车。
  “嗨,各位晚上好。六点已经过了,今天的拍卖会差不多该开始了。顺带一提,俺是沉在沼泽里的车,代替诺曼他们来主持拍卖会,俺本身没什么特别的,你们不要想多了。”
  “赶快开始吧。”
  水无濑踏进食堂,他肩上背着的登山包变小了一点。
  现在的拍卖会上,已经形成了水无濑与其他所有人对峙的局面。
  想到水无濑的态度和主张,这也难怪,可以说他是自作自受吧。如果他能够以侦探的身份承诺保护所有人的话,那就没必要跟他针锋相对了。但要是昨晚的事再次重演,那么我们就必须跟他正面对决,夺回“侦探权”。
  然而水无濑却是一副满怀自信的样子。
  为什么他看起来这么从容呢?
  不管他再怎么挣扎也出不起5000万以上的价格,而这里所有的参加者手上留存的资金都比这多。
  当然,为今后考虑的话,想必拿出来竞标的钱不会多于这个金额的一半。然而即使如此,在资金方面,水无濑仍然处于劣势。
  他到底打算怎么取胜呢。
  而我们又该怎样才能取胜呢。
  雾切说一切交给她。
  所以我选择相信雾切。
  出价开始了。
  “不好意思,这次‘侦探权’归我了。”
  水无濑这样大声宣布,然后走向出价隔间,其他参加者都只能张着嘴呆呆地看着。
  “水无濑先生。”
  雾切叫住了他。
  水无濑正要伸手去推出价隔间的门,他回过头来。
  “很遗憾,这次是我赢了。”
  “……哈,”水无濑从鼻子里笑了一声,说道。“一个初中生,干吗跷课跑到这里来啊,好好完成义务教育之后再来跟大人叫板吧。”
  撂下一句狠话之后,水无濑潇洒地走进了出价隔间。
  顺带一提,初中生现在正在放寒假。
  “不知道行不行得通啊,雾切妹妹……”
  “从刚才的感觉来看,应该没问题的。”
  虽然不知道雾切的感觉从何而来,但她露出了微笑,一副十分有把握的样子。
  大概五分钟过后,水无濑出来了。
  一眼看去,他的登山包差不多都空了。
  难道他把能投的都投了?
  “我最后一个出价吧。”
  雾切说。
  美舟、夜鹤、新仙依次进了出价隔间。至少这一次,可以说他们跟我们是一个阵营的,这是暂时的联合斗争。只不过,我们之间没有资金的借贷,要是雾切想让他们支援资金的话,那么他们大概也不会这么轻易就相信她了。
  话说回来,面对本来在资金上就处于劣势的水无濑,就算我们的资金额度增加,我觉得也没什么意义。
  “那……我去了。”
  我走进出价隔间。
  应该要赶快让“黑之挑战”结束,别再玩这种无聊的拍卖游戏了。我带着厌烦的情绪操作那台机器。
  我出过价之后回到雾切身边。
  众所期待的雾切走进了出价隔间。
  “喂,初中生!就算你被杀人魔杀杀杀我也绝对不会救你的!你就被杀杀杀个一百次吧!”
  水无濑对着雾切的背影喊。
  完全搞不明白他在起什么哄。
  没过多久,雾切出来了。
  鸣笛声响起,宣告了拍卖会的结束。
  我们立刻聚到了肖像画的屏幕跟前。
  眼睛从下往上一行一行扫过——
  新仙 帝 0万
  美舟 梅尔克 0万
  夜鹤 冴 0万
  出价0日元。
  大家都很统一。
  然后——
  雾切 响子 5100万
  水无濑的资金还剩5000万。雾切预料到对方会把资金全部投入,所以多出了100万日元。比对方最大限度的金额还要多出100万,无论如何都赢定了。
  然而——
  “活该!是我赢了!”
  水无濑大笑道。
  ……我赢了?
  在出价结果一览当中,他的名字在雾切前面一个。
  水无濑 有全 5200万
  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手上的资金会多于5000万?
  我完全搞不明白。
  “我可没白白在家里宅十年,你这初中小孩!小鬼在想什么我一眼就看穿啦,哈哈哈……”
  五月雨 结 5300万
  “哈?”
  “雾切妹妹,我们赢了!”
  “不出所料。”
  雾切撩了一下搭在脸上的头发说。
  本日拍卖结果
  五月雨 结 5300万
  水无濑 有全 5200万
  雾切 响子 5100万
  新仙 帝 0万
  美舟 梅尔克 0万
  夜鹤 冴 0万
  今晚的侦探就是我了。
  “这、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水无濑抓着肖像画的边框拼命摇晃。“怎么一回事啊!为什么?为什么?”
  “我想经过那样的挑衅之后,你肯定就只会盯着我了。你出价‘最大限度金额加上200万’,用来跟 ‘最大限度金额加上100万’对抗,这一点也跟我想得一样。”
  “可、可恶……”
  “放心吧,水无濑先生,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今晚结姐姐大人都会保护你的,没错吧,结姐姐大人。”
  雾切转向我,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那是当然。既然我拿到了“侦探权”,那就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死。
  但是我自己都不太明白为什么我能够得到“侦探权”。我只是相信了雾切的话,按照她所说的金额出价而已。
  水无濑出的价比他手上所持有的资金更高,这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才能做到呢。
  “这样一来我的推理就成真了。”
  雾切用没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
  看来她似乎已经看到相当一部分真相了。
  在夜间时段即将到来之际,我把所有人集中在大厅里,商量了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想首先在房间分配上改进一下。我们不再继续把侦探安排在靠近楼层入口的地方了,我在最里面,也就是最后一个房间里,在十点到来的时候,依次将房门打开。”
  侦探在“301”号室的这种模式,在到达最后的“308”号室之前,拐角后面都是视线死角,其间的时间太长了。如果反过来从里面的“308”号室开始的话,死角的时间会缩短不少。
  “然后哪个人住哪个房间都由我来决定。”
  “喂,还有没有自由了啊!”
  水无濑抱怨起来。尽管这人真的很没用,但我也渐渐觉得他有点可爱起来了。
  “为了保护所有人,这也是没办法的。”
  我斩钉截铁地说。
  从“301”号室开始,依次是新仙、水无濑、七村、夜鹤、美舟、雾切、五月雨。
  “等等,我的房间不是有老爷子尸体的那个房间吗,这种房间我绝对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尸体我们会搬到里面的空房间去的。”
  “问题不在这里!我的意思是说我不想被关在放过尸体的房间里!”
  “真烦人啊,像你这种不听话的小孩,小心我这个成年人来给你一拳哦?”
  美舟就像在练习拳击空挥一样,向着空气不断打出软绵绵的拳头。
  “哦,有胆你就试试啊,南瓜头!”
  “讨论只会浪费时间,我在你隔壁,跟你换房间吧,”七村说。“怎么能为了这种事情浪费宝贵的人生呢。”
  “抱歉,那就这样吧,”我说。“对于房间的分配,还有人有其他意见吗?都没有问题吧?”
  大家都点头了。
  “那么请各位等着我,今天晚上侦探一定会赶来的!我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死的!”
 


39楼2018-04-29 18: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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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间时段来临了。
      我们全体来到三楼。之前楼层的走廊上都浸了水,但现在好像已经干了。
      我跟雾切并肩向着楼层深处走去,在我们背后,人们带着一脸不安的表情进了房间。
      一转角的地方就是雾切的房间。
      “到了十点就打开门救人……想来应该是件很简单的事,但为什么都已经有两个人被杀了呢?”
      “因为我们当中有人扰乱气氛。”
      雾切不带感情地说,打开自己房间的门。
      九点五十八分。
      考虑到凶手那边的时钟可能存在误差,还是提前进房间比较好。
      “凶手果然是在参加拍卖会的人当中吗?”
      “嗯,”雾切点点头。“所以现在还不能放松警惕啊,姐姐大人。”
      “我知道。”
      我们彼此点头致意,各自打开门进了房间。
      这是我第一次拿到“侦探权”的晚上。
      不安,焦灼,绝不放过凶手的决心,以及一丝无所不能的感觉。
      说起来,在我去侦探图书馆登记的那一天,好像也是这种心情。
      坦白点说,我就是个没有任何才能的普通人,虽然在侦探图书馆登记了,但一开始完全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是,在我拿到侦探图书馆的登记卡时,我也得到了一种意志,告诉我自己不能只是哭泣,而必须要去战斗。成为侦探让我找到了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的理由。
      一起小小的亲戚的恐吓事件,一起幼童绑架案(不过结果只是幼童自己制造的事件),一起规模很小的事件,在参与这些案件的过程中,我的等级升了一级。自己作为侦探得到了认同,这令我非常开心。
      我做过的这些事情跟雾切响子比起来,大概没有任何意义。即使如此——“当侦探跟活着是同一件事”。
      其实我也是这样的,雾切妹妹。
      首先我要去救你。
      刚好十点。
      响起了上锁的声音,夜间时段终于开始了。
      我把事先准备好的总钥匙插进了门把手下面的卡槽。
      门锁打开了。
      我一脚把门踢开,跳到走廊上。
      我立刻去开隔壁房门的锁。
      不到一分钟时间。
      门一打开,雾切马上出来了。
      分别和重逢仅仅相隔几分钟。
      然而我们顾不上为重逢而高兴,马上转过了走廊上的拐角。
      走廊上比刚才要昏暗一些,四下空无一人。
      不过这样一来,所有的房门都已经处在我跟雾切的监视之下了。
      我打开“306”号室的门,美舟冲了出来。
      我们顾不上管她,赶紧去下一个房间。
      “305”号室,夜鹤已经在门边等着了。
      生还者的队伍逐渐壮大。
      “303”号室,水无濑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出来了。
      “302”号室,是七村。
      最后一个房间,“301”号室。
      打开门锁之后,新仙从里面出来了。
      这样人就都齐了——
      “三分二十五秒,”七村看着手表说。“所有人都被放出来为止的时间,比想象的要快啊。”
      “太好了,大家都没事!”美舟蹦蹦跳跳非常开心。“我们打败了杀人魔!”
      “什、什么啊,只要有这个心就做得到嘛。”
      水无濑说。
      第三次拍卖会的晚上,终于能够大家一起平安无事地迎来第二天了。
      只有三分二十五秒。
      我喘着粗气,感受着这个时间的分量。在这种异常的情况下,几分钟之间发生的事,也许就能够让未来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我们来到一楼大厅。
      “夜间时段还没有结束,”新仙坐在沙发上说。“在早上七点之前,我们应该尽量避免单独行动。”
      “没错,现在还不能松懈。”
      侦探是不能睡的。
      我没有坐沙发,而是漫无目的地在大厅里乱转。这也是因为这段时间我比较疲劳,要是坐着不动搞不好就会睡过去了。可能的话,我甚至很想打场篮球,不过人数不够了。
      雾切一直跟在我后面。
      “你去睡吧,没关系的。”
      “不,要是姐姐大人睡着了,我要负责把你叫起来。”
      “你觉得我信不过?”
      “不太信得过。”
      不过,在此之前我的确曾经在监视的时候呼呼大睡,要说信不过也是理所当然。
      我跟雾切在大厅里绕着圈走路,就像在散步一样,我们一边走一边说话。
      “我说,雾切妹妹,你知道谁是凶手了吗?”
      “嗯。”
      雾切点头。
      “这样啊……呃,咦?”
      “声音太大了。”
      “抱歉,但是你既然知道凶手是谁了,那就快点让‘黑之挑战’结束啊。”
      “结姐姐大人,我们不是这次的侦探啊。之前那次凶手放弃抵抗自己供认了罪行,所以才算是我们得胜了,不过很难说这次凶手会不会认输。”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雾切妹妹你的推理是正确的,也不能让‘黑之挑战’结束吗?”
      “应该是吧……从规则上来说,必须是被召唤的那个侦探来解决事件才行。”
      “那我们去跟七村先生说。”
      “等等,这样做不太好。”
      “为、为什么?”
      “我还有些事情想调查,还是先不告诉他吧。”
      “咦,好、好吧……”
      难道现在不是依靠七村的时候?
      话说回来,雾切好像已经知道真相了。我跟她所看到的东西应该是差不多的,但为什么只有她得出了答案呢。
      我完全搞不清楚凶手是谁。
      话说……凶手消失的手法,还有两间密室,这些谜团她都能够解开吗?
      漫长得可怕的夜晚一点点过去,时钟终于指向了早上七点。
      坐在沙发上的人一个都没有少。
      “结姐姐大人,恭喜你,大家全部生还。”
      “谢谢,这全都多亏了你。”
      我在拍卖会上取胜也是多亏有雾切帮忙,关于晚上的房间分配,也是她给我的建议。结果,要说我做了些什么,大概就只有到处冲着去开门了。
      暂且不论是谁的功劳,总而言之,只要大家都活着迎来第二天的早上,这就行了。
      救人——这个晚上我体会到了这件事有什么意义,有多么重大,有多么不容易。
      夜间时段结束,我们再次获得了安全,于是集中在大厅里的人都各自散去了。
      强烈的疲劳感向我袭来。
      我决定在“301”号室休息。
      必须为下一次拍卖会做好准备。
      虽说从规则上说是没有危险了,但目前已经有三个人遭到杀害,一个人在房间里睡觉似乎不大应该。但是我已经筋疲力尽了,一倒在床上就马上睡着了。
      这种时候可不要做跟妹妹有关的梦了。
      我再也不想梦到死去的妹妹了——
      <第六章·完>


    40楼2018-04-29 1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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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1楼2018-04-29 1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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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个问题我想确认一下……‘黑之挑战’的凶手如果没能把事先确定的目标人物全部杀掉,那么就算他输,是这样吗?”
          “是啊,反过来说,哪怕我们只保住了一个被当做目标的人,那也是我们赢了。”
          原来如此,还有这种取胜的办法啊。
          只不过,包括鱼住在内,现在已经有三个人被杀了,到底能不能说是胜利,这倒有点微妙……
          “嗯,我明白了。”
          “那么,我首先从最简单的现象开始解释。”
          “最简单的是指?”
          “就是最开始那个晚上,凶手消失在最里面的空房间的现象。”
          “咦?对我来说这完全是件不可理喻的怪事……”
          “表现方式很巧妙。虽然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手法,根据表现方式的不同,却能够成为奇妙的现象,可以说这是个典型案例。”
          那天晚上,我在走廊上的拐角处见到了疑似凶手的人影。我跟着那个人追过去,看到一个影子钻进了空房间。再追上去进入那个房间一看,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而室内的墙壁上,用粉色的荧光涂料画着一个大大的×。
          房间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密室,没有任何藏身之处。
          “那天我们按照门禁的规定,在晚上十点之前,各自进了自己的房间,没错吧。至少在十分钟前,我们都在房间里。”
          “嗯。”
        “也就是说这么短的时间——大概十分钟——对于凶手来说已经足够。凶手又不用管什么门禁,他在我们关在房间里的时候,也能够自由出入房间。”
          “……是啊。”
          “凶手装作遵守门禁,进入了自己的房间,随即立刻出来,然后去往走廊深处的空房间,在那里做了一些准备工作。”
          “准备工作?”
          “把房门半开,并且找东西把门卡住。在那个把门卡住的东西上面绑上绳子,把绳子一端放到窗子外面,准备工作就是这些。说不定凶手还做了些手脚,制造一种有人进了那个房间的假象,比如在那个把门卡住的东西上面披了一块很轻很薄的布什么的。那个东西大概不是卡在门的底端,而是在门中间,在窗外一拉绳子,那个东西就被拉掉了,那块布翻起来,看起来可能就像是有个人影进了房间。”
          “怎。怎么回事?其实没有人进那个空房间吗?”
          “没错,从现象上来说,只是卡住门的东西被卸掉,门关上了,如此而已。尽管事情非常单纯,却让结姐姐大人你们产生了错觉,以为有人进了房间。”
          “错觉?但是墙上确实画了一个×号不是吗,要是没有人进房间,那就没办法画那个×号了……”
          “只能认为×号是一开始就画在墙上的了,应该是在我们上到三楼来之前的事情。那个房间没有任何人使用,是一个空房间,这一点是在计划之内的。”
          原来是这样……难道说鱼住之所以被杀,就是为了留出一个空房间吗。
          “那么,我们在走廊拐角处看到的人影呢?那毫无疑问是个人,而且美舟小姐也是目击者。”
          “那个人影趁着走廊拐角的另一边是视线死角的时候,假装逃进最里面的空房间,实际上是逃进了其他的房间。”
          “其他的房间?”
          走廊拐角的后面是从“307”到“312”的五个房间。其中最靠里面的是空房间,隔壁是茶下的房间。
          “凶手就是在那个时候进了被害者的房间将他杀害的吗?”
          但是当时美舟在走廊上负责监视,根据她的证言,在我和七村踏进现场之前的那段时间,没有人从那个房间里出来。也就是说,那时凶手还在被害者的房间里。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应该会跟凶手正巧撞上的。
          但是凶手却不在现场。
          “其实这个消失诡计本身并不重要,与其说这是个诡计,不如说它是为了让接下来的密室杀人成立而设下的陷阱。”
          “陷阱?”
          “结姐姐大人你们实际上不是受到了这个消失现象的迷惑,在空房间里停留了很长时间吗?”
          “……虽说是很长时间,不过也就二十分钟啊?”
          “只要有二十分钟,就足够把一个人掐死了。不过实际犯案的时间也许只有十分钟左右。”
          “在那个时候……在画着×号的墙壁后面,凶手难道正在掐茶下先生的脖子?”
          “就是这样吧。”
          我无言以对。
          如果那个时候我们没有被房间里的异状分散注意力,马上到隔壁的房间去,说不定就可以把被害者救下来了。
          我们中了陷阱,被消失诡计骗得团团转,无意中为密室手法的成立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但是……凶手是怎么杀害茶下先生的?在我们踏进现场的时候,凶手已经不在了啊?凶手是怎么出入密室的,这个谜还没有解开。还是说凶手掌握了什么自由出入密室的独有方法?”
          “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
          “结姐姐大人,你说过那个房间是‘完全封闭的密室’对吧。不错,房门被锁上了,走廊上有人监视,窗子上还镶着坚硬的铁栅栏,看起来的确谁都无法出入这个房间。”
          “果然是个完全封闭的密室嘛。”
          “没错,谁都无法出入那个密室。”
          谁都无法出入的房间里,被害者被人直接用手掐死了。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呢。
          “你仔细想想,姐姐大人。密室几乎是无懈可击的,凶手绝对无法出入那个房间,尽管如此,被害者却是被人直接用手掐死的。要怎么做,才能让这种事情变成可能?”
          “——如果没有超能力的话是不可能的啊。”
          超能力?
          难道说……!
        曾经是超能力者的——
          “不是的,”雾切在听到我的回答之前就否定了。“你回想一下尸体的状况,尤其是尸体的致命伤,也就是脖子上的掐痕。”
          上下颠倒的掐痕。
          只有在被害者睡着的时候,从头顶一侧掐他的脖子才能留下这种痕迹。
          然而再好好一想……凶手特意采取这种方式掐死被害者,实在是不自然至极。
          当时被害者真的睡着了吗?
          在那种极限情况下他睡得着吗?
          要是他当时没有睡……那么被害者当时是清醒的?
          假设被害者并没有躺下,而是站着的话……
          被害者处于站立不动的状态,这时凶手出现了,正想掐他的脖子。然而凶手就这样掐他的脖子的话,掐痕不会上下颠倒。那么要想让掐痕上下颠倒——
          嗯?
          颠倒?
          奇妙的一幕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难道凶手是颠倒过来的?
          只要凶手吊在天花板上掐被害者的脖子,掐痕不就上下颠倒了吗?
          这一幕闪现出来的一瞬间,我想起了一种可怕的妖怪,那种妖怪会突然从天花板上出现,吊在上面吓人。
          然而天花板是用水泥加固的,既没有房梁也没有可以开关的天窗让吊死鬼藏身,光秃秃的,当然也没有什么洞和缝隙。
          那么凶手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密室有很多种类型,不过大的类型只有两种,你知道是什么吗,结姐姐大人?”
          “呃……有备用钥匙的和没有备用钥匙的?”
          “完全不对,”雾切闭着眼睛摇头。“答案是,犯罪时凶手在房间里的类型,和凶手不在房间里的类型。”
          “犯罪时凶手在房间里是理所当然的啊,不过凶手不在房间里的类型是什么意思……?”
          “就是通过某种远距离操作的装置或者机关来实现的犯罪,比如说被害者一坐在椅子上就会有刀子掉下来之类的……另外还有一种办法,就是利用密室的空隙从外面将被害者杀害。我举个例子,比如说从通风口放进毒蛇。”
          “这样啊……凶手没有必要非得待在密室里面对吧。”
          “就是这个意思。”
          雾切满意地点点头。
          我本以为她还要接着解释的,没想到这就完了。
          “就是这个意思?是哪个意思啊?”
          “你还没明白吗?”
          “是、是啊。”
          “乍看之下无懈可击的密室实际上在某个地方有空隙,利用这一点就可以从密室之外杀害被害者,就是这个意思。”
          “嗯。”
          “我说结姐姐大人,我都说了这么多了,你应该明白了吧?”
          “不明白啊!”
          我大声表示抗议。
          “……这样的话,那就只能实地去看看了呢。我的推理目前还没有证据,只是纸上谈兵,让你亲眼见到答案反而更快一些。”
          雾切把搭在脸上的头发撩到耳后,打算从房间里出去。
          “等、等等,你去哪里?”
          明明还有一堆谜团没有解开她就要走了。
          雾切没有回答,她出了房间,沿着走廊往前走,向着楼梯去了。
          她在楼梯平台上站住了。
          她仰头看着通往楼上的楼梯。
          从第一级阶梯开始,上面的楼梯都遭到了破坏,完全缺失了。
          “与游戏过程无关的地方都用水泥墙封住了,但是这里却没有用水泥封住,我认为这不是偶然。这大概也是出于公平竞争的考虑吧。”
          “公平竞争……难道上面有什么秘密吗?”
          雾切点点头。


        42楼2018-04-29 1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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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面到底有什么?
            然而就算我想上去看看也没办法。
            我向阶梯缺失的地方望去,可以看见下面一层的楼梯平台,一些小瓦砾发出沙沙的声音掉了下去。虽然这种高度还不至于让人感觉到死亡的威胁,不过至少有点吓人。
            为什么只把这里弄成一副废墟的样子呢。
            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越过这段缺失的楼梯。
            楼梯缺失的跨度大概两三米左右,但是对面的楼梯平台所在的位置比我的视线要高。
            “拿一些床单过来拧成绳子挂到对面,你觉得怎么样?”
            雾切提议。
            然而一眼望去,对面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挂绳子。
            “这时就轮到我出场了。”
            这段距离也不是跳不过去。
            在跳跃上我很有自信,问题在于在这个位置没有地方可供助跑,以及对面的落脚点又高得不行。
            我下定决心之后,下楼梯到了走廊上,打算从这里开始助跑。
            “等等,姐姐大人,你打算靠自己跳过去?我觉得这还是太勉强了。”
            雾切担心地说。
            “你就放心交给我吧,要想继续往前走,危险是无法避免的。为了解开谜团,我们是不能止步不前的,对吧。”
            “不行啊,姐姐大人,你要是受了伤,在这里是没办法立刻把你送医院的。在盲目行动之前还是先运用你的头脑考虑一下吧,肯定有什么好办法的,你说呢,姐姐大人。”
            雾切开始慌了。
            “没事的啦,我要是受了伤就让你来照顾我。”
            我做起了伸展运动。
            希望这几天的监狱生活没有让我的腿变迟钝。
            上楼的楼梯就在沿着走廊直走左转九十度的地方。
            开始了。
            我按照助跑跳高的方法进行弧线助跑。
            然后在楼梯出现在眼前的时候。
            跳起来——
            对面的高度差跟我的视线几乎平齐。
            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双脚着地。
            只要想办法让上半身够到,之后只需要用臂力爬上去就行了。
            ——短暂的滞空时间过后。
            我使出浑身解数,总算让胸部以上的部分探到了对面的断崖之上。
            “嗯唔!”
            我拼命攀在边缘,用两只手臂支撑着。
            双脚悬在空中。
            “姐姐大人?”
            “嗯嗯呀啊啊啊!”
            我把全身力气都用在两只手臂上,将上半身撑了起来。
            把腿抬起来,总算够到了断崖的边缘。
            然后我就这样打了个滚,躺在楼梯平台上。
            “好厉害,好厉害!”
            我听到了雾切开心的尖叫声。
            什么啊,原来她也会像这样大叫的嘛。这段时间见到了她的许多表情,真让人开心……
            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在楼梯平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把眼镜扶正。
            墙上写着“4F”的字样。
            我抬头望向楼梯上面,正对着我的方向没有路可走,走廊好像是通往右边的,跟三楼是同样的构造。
            “……话说,我到底是为什么要到这边来的啊。”
            好像是说这边可以找到什么密室杀人之谜的答案……
            “结姐姐大人,只要是能去的地方你就都去看一看吧,你肯定很快就会知道答案的。”
            “我知道了。”
            虽然一个人探索未知的地方有点吓人,但要把雾切带到这边来想必还是太困难了。
            “我到‘301’号室去了。”
            雾切回三楼去了。
            我只能死了这条心,抬头望着楼梯,开始往上爬。
            我必须得一个人往前走了。
            虽然以前我都是这样过来的,但事到如今,雾切不在,我就觉得心里实在没有底。
            我本来是为了救人而成为侦探的,结果一直都在被她拯救。
            如果说能够拯救别人的人才是侦探,那么雾切的确是个当之无愧的侦探。
            然而,她一定会否定这种意义和目的的。雾切家的侦探不需要个人感情,她从小所受的教育就是这样告诉她的。
            但是,她现在也对这个在侦探教育之中培育出来的自我产生了怀疑。或许应该说,她在自己的心中找到了一个难以解开的谜。
            会不会有那么一天,她能够解开这个谜呢。
            楼梯走完之后,是一个跟三楼一样通往楼层内部的入口。然而跟三楼不同的是,入口处的大门紧闭着。
            楼梯在这里就没了,原本是上楼楼梯的地方成了一堵水泥墙。跟游戏无关的地方果然都在物理空间上被隔绝在外了。
            大概就跟雾切说的一样,这个地方就是这样设计的,只有跨越危险的人才能够到达。
            我站在通往楼层内部的大门前。
            前方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呢。
            “乍看之下无懈可击的密室实际上在某个地方有空隙,利用这一点就可以从密室之外杀害被害者。”
            雾切是这样说的。
            要说房间里的空隙……就是铁栏窗吧。
            这个楼层有没有什么跟这个有关的东西呢。
            我握住了门把手。
            打不开。
            仔细一看,门把手下面有个插钥匙卡的卡槽。
            看来只有持有“侦探权”的人才能打开这扇门。
            都走到了这一步,没想到会被这扇门难倒……
            我垂头丧气,一筹莫展。
            ……啊,说起来现在我就是侦探。
            我把卡插进卡槽里。
            随着哔的一声,门锁打开了。
            太好了!
            我打开门。
            紧接着——
            一阵冷风忽然将我包围。
            什么凉凉的东西碰到了我的脸。
            是雪?
            太过耀眼的亮光让我眯起了眼睛,我向着门后踏出了一步。
            在令人难以适应的亮光之中,我胆战心惊地睁开了眼睛。
            这里是?
            ——是外面。
            我双手环抱身体,在寒风中保护着自己,向着陌生的世界踏出脚步。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这个地方的话——那就是天台。
            整个四楼跑到哪里去了?
            脚下是灰色的水泥地,视线所及之处一片平坦,并没有那种让人联想到屋顶的倾斜结构。此外,这里也没有任何栅栏或是空调室外机之类多余的东西,建筑物与天空的边缘处是呈直角的陡峭悬崖。视野的更远处,是阴沉的天空,颜色是比水泥地颜色稍浅一些的淡灰色,空中飘飞着细碎的雪花。
            看来这里应该是三楼客房区的正上方,相当于我正好走在那个L型区域的上面。
            紧挨在门边的地方还有另一样令人吃惊的东西。
            是一辆车。
            为什么会在这里?
            虽然不知道它是从什么地方又是怎么被搬到这里来的,总而言之,我有种很奇妙的惊奇感受,就好像看到了一副超现实主义画作一样。
            遗憾的是我不是很熟悉车型,看起来这应该是辆小型的轻型车(译注:指长3400mm、宽1480mm、高2000mm、排量660cc以下车型)。我观察了一下车内,没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不过我还是用手机拍了张照留作证据。
            我一边小心注意脚下的路一边往前走。
            要是一不小心滑倒,那就会头下脚上跌在地上了。话说回来,从感觉上来说,这里好像比三楼要高得多。
            “结姐姐大人。”
            不知从哪里传来了雾切的声音,但没有见到她的人。
            “在这边。”
            我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她好像说过她在“301”号室的。
            我站在陡峭的天台边缘,伸长脖子往脚下看。
            这里相当高,我几乎有点头昏眼花了。
            我看到水泥峭壁的中部有一扇铁栏窗。有什么东西从铁栏杆的空隙之间一下子蹦了出来,还在不停晃动着。
            那是我的卷尺。卷尺的主体部分在窗子外面,伸出的尺子则像绳子一样连到了窗子里面,想必是雾切把主体部分扔出来当做标记的。
            “雾切妹妹?”
            “姐姐大人,你那边怎么样?”
            我只能听见她的声音。
            “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不知道为什么四楼不见了,这里变成了天台。”
            “不出所料啊。”
            我听到了她开心的声音。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啊?”
            “这就是所有问题的答案。”
            “虽然我是亲眼看到了答案的人,说这种话好像有点不应该……不过我还是搞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能不能从你站的那个位置把手伸到窗子这边?”
            雾切没理我,自顾自问道。
            我再次看了一眼窗口。窗口位于峭壁之上相当靠近天台的位置。从我的角度来看,大概位于脚的下方三十厘米处。
            


          43楼2018-04-29 18: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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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如在天台上俯下身子,把上半身探出去,形成几乎是头下脚上的姿势,手应该就能够到窗口了。
              我打算实际试验一下,在窗口的正上方俯下身体。水泥地上有点湿,冷得让人打哆嗦。
              要是把眼镜弄掉可就糟糕了,我把眼镜取下来装进了口袋。
              我慢慢把脑袋探出边缘。
              因为取下了眼镜,正下方的庭院看起来也是一片模糊,不过我的恐惧感也因此没那么强烈了。
              必须要从这里把身体再探出去一些,要不然是够不到窗口的。
              我慢慢把身体向着虚空之中探出去……
              在我的身体和建筑物之间呈九十度角的时候……窗口的位置恰好就进入了我上下颠倒的视野之中。
              我看到了室内的景象。
              雾切带着一脸不安仰面望着我这边。
              “结姐姐大人,你能不能把胳膊从铁栏杆之间伸进来?”
              “不行不行!再动一下我就要掉下去了!”
              本来我就已经处于头下脚上的状态,能够做出的动作很有限,要是重心再稍微有点不稳,那我立刻就会掉到悬崖底下了。
              “算了,这样太危险了,你回来吧。”
              “……雾切妹妹,糟糕了。”
              “怎么了?”
              “我起不了身了。”
              “加油,姐姐大人!”
              “……我尽力吧……”
              我用手撑着墙壁,慢慢让身体往后退。
              好歹没掉下去,总算是成功生还了。
              由于用力保持奇怪的姿势,感觉肌肉前所未有的酸痛。我一边在身上又按又揉一边继续在附近搜索。
              我一面用手机拍照一面在天台上走,突然有什么东西绊了我一下,仔细一看,原来脚下伸出了一条像是粗铁丝一样弯曲的东西。应该是钢筋吧,因为它跟水泥地一样都是灰色,我之前都没注意到。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总之,我还是给它拍了照,然后离开了天台。
              回去的路相比之下要轻松一些,在楼梯上的大洞那里,因为对面的落脚点要低一些,我纵身一跳就轻而易举地过去了。
              我满载而归回到了“301”号室。
              “辛苦了,结姐姐大人。”
              雾切正坐在床上等我。
              “我有没有帮上什么忙呢?”
              “太完美了,可以说谜团已经都解开了。”
              “太好了,”我在她旁边坐下。“然后呢,你知道了些什么?”
              “就算是结姐姐大人,现在也应该想明白了吧?”
              “……唔——嗯,感觉有点明白了吧,我觉得……这种事应该也是有可能的。”
            ——在不进入房间的情况下,将身在室内的被害者掐死的办法。
            ——上下颠倒的掐痕。
            ——不存在的四楼,以及不应该存在的天台。
              从这一切当中,能够想到的只有一个可能。
              “不管是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只要是排除其他可能性之后得出的结论,那就一定是真相。也就是说——凶手是在窗外采取头上脚下的姿势,将手臂从铁栏杆之间伸进室内,将室内的被害者掐死的。”
              “但是……刚才我也实际试过,从悬崖上把身体探出来的时候行动很受限制啊,在这种情况下杀人是不可能的。”
              “天台上没有什么桩子之类的东西可以用来固定身体吗?”
              “啊,不过不是桩子,有什么像是钢筋一样的东西从地上伸出来。”
              “那就是用来挂安全绳的钩子啊。要想像姐姐大人刚才那样把手从窗口伸进室内,要是不把脚固定住,行动应该会相当不便,因此就要挂上绳子,把下半身固定住。”
              只要把下半身牢牢固定在天台上,就算把上半身探出悬崖之外,在一定程度上也能够自由行动。
              “但是倒吊着去掐别人的脖子……不是相当困难吗?”
              “我想这应该需要训练,至少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不是所有人都做得到。我认为凶手是经过了长时间的艰苦训练才正式付诸行动的。”
              “咦……可是,你等一下。”
              我发觉她的推理当中有一个重大缺陷。
              就算凶手能够从窗外将手臂伸进室内,凶手也仍然无法掐住被害者的脖子。
              要问原因的话,那是因为被害者不一定就在窗口附近。
              如果被害者人不在那个地方,那凶手的手就够不到。
              不,准确来说,被害者是不可能在那里的。
              “我说,雾切妹妹,果然还是不可能啊,因为被害者偶然在窗口附近这种状况并不常见吧?”
              “是凶手把被害者引到窗口边上来的,不知道是制造出什么响动把被害者引过来,还是自己出声叫的……如果是自己出声叫的,说不定是骗被害者说‘我有办法逃出去’。只要凶手说自己是逃出来之后才到这里来的,那么这种引诱的话也就十分有效果了。”
              “这样啊……”
              我差点就要同意了,赶紧拼命摇头。
              “不对,问题不在这里!窗口所在的位置不是很高吗?至少以茶下先生的身高,就连他的头顶也没有窗口高啊。这样就算是把茶下先生引到了窗口附近,凶手的手臂也够不到对方的脖子。”
              “没错,这的确是个问题,”雾切竖起食指说。“凶手究竟是如何掐被害者的脖子的,在思考这一点之前,让我们来回顾一下第一个晚上的杀人案如何?这样你说不定就能发现其中的重点了。”
              “回顾……我不大擅长。”
              首先,凶手在门禁时间十点到来之前,在“312”号室设置了将门卡住的机关,用来完成凭空消失的手法。凶手将绳子系在将门卡住的东西上面,将绳子一端投到窗外。
              在此之后,十点钟夜间时段开始后,凶手有意让我们目击到他的身影,令我们误以为他逃进了空房间,实际上他进的是另一个房间。
              “凶手逃进的那个房间并不是空房间,也不是被害者的房间,对吧?”
              “是啊。”
              “那是哪个房间?”
              “当然是凶手自己的房间啊。”
              我回想了一下第一个晚上房间分配的情况。
              “之后凶手做了什么?”
              “从自己的房间里出去,爬到天台上。当晚十个房间几乎都处于密室状态,但唯有凶手自己的房间不是密室。想必凶手房间的铁栏杆很容易就能卸下来吧。”
              “凶手从窗口爬出来,然后上了天台?”
              “应该就是这样。说不定他为了方便自己上去,事先设置了绳索之类的东西。”
              一旦到了天台上,就不用担心会被别人看到,也不会被房间和房间之间的墙壁阻碍,可以径直去往目标所在的房间。
              “登上天台之后,凶手就立刻去拉垂在空房间窗外的绳子对吧。”
              那根绳子是用来卸掉卡住门的东西的。
              “是啊。那根绳子也有可能事先拉到了凶手自己房间的窗子里面,通过天台上的钩子。”
              “这样啊……考虑到我们经过走廊拐角处的时机,凶手没有时间走到空房间呢。他进入自己的房间之后,立刻去拉绳子……”
              凶手一拉绳子,就让我们目睹到了消失现象。
              然而这个手法是个陷阱。
              从结果上来说,他在空房间里绊住了我和七村。
              而这个时候,凶手——
              “在天台上把茶下先生引到了窗口边,对吧。”
              但小心谨慎的茶下到底会不会被凶手的甜言蜜语哄骗呢。他好像相当害怕晚上的样子,要是有人告诉他“有办法可以出去”,他也是有可能会上当的。
              然而……就算凶手通过这种办法让茶下来到窗口附近,他的手臂还是够不到对方的脖子。
              连碰不碰得到他的头都很难说。
              从窗子外面伸进来的手要想碰到被害者的脖子……那就只能让手臂伸长了吧?
              这种事只有瑜伽高手才办得到,不,这大概对瑜伽高手来说也很难。
              既然手臂不能再伸长,那就只能让被害者主动靠近了。
              只要让被害者来到高出周围一截的地方……
              高出一截的地方?
              那找东西来垫脚就行了。
              被害者为了看到窗外的景象,找东西来垫脚。
              但是找什么东西来垫脚?
              床是固定在地上的,无法移动。除此之外,房间里没有任何可以用来垫脚的东西。
              能够权且充当替代品的东西……
              一样都没有。
              一样都……
              不,难道说……
              只要用那个就行了!


            44楼2018-04-29 1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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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雾切妹妹……虽然我觉得不大可能……”
                “你想到了什么?”
                “把一亿元资金放在窗口旁边用来垫脚,这种事还是有点——”
                “就跟你说的一样,”雾切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茶下先生和鸟屋尾先生两个人的身高近乎相同,差不多都是175厘米。至于窗口的高度,底端在距离地面2米的位置。只要垫脚的东西有50厘米,被害者头部所在的位置就能够让视线跟窗口持平。被害者应该一开始也不 知道要怎么看到窗外的景象,可能是凶手直接告诉他这个办法的,让他用这些钱来垫脚。一千万成捆纸钞的高度有10厘米,茶下先生在窗子边上摆了五捆纸钞,并成两列,制造了50厘米的垫脚台。”
                “这样一来,就算人在窗外也能挨到对方的脖子了!”
                密室的空隙越来越大了。
                这个洞是被逻辑这颗子弹打穿的。乍看之下坚不可摧的密室也被她所射出的子弹破坏了——
                “咦,等一下,”我一面回想刚刚踏入现场时房间里的状况一面说。“窗口旁边没有见到一亿元啊?不仅如此,被害者的资金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姐姐大人,你终于发现被害者的资金不见了?”
                “咦,你已经发现了?”
                “嗯,我不是问过你好几次吗,现场有没有什么变化?结姐姐大人你回答说‘没有任何变化’。也就是说,在最初发现尸体的时候,茶下先生的一亿日元资金就已经不见了。”
                “没、没错啊,就是因为一开始就没了,所以我怎么可能会发现嘛!”
                “是啊……其他人大概也还没发现死人的资金不见了,或许也有可能从诺曼那句‘会没收死者资金’的话里隐约想到资金被凶手没收了,多半就是这两种情况吧。”
                “难、难道不是吗?不就是人死之后就没收资金吗?”
                “当时诺曼所说的话似乎指的只有鱼住小姐一个人,不是所有死者都适用这条没收的规则。”
                “那茶下先生和鸟屋尾先生的被害现场就应该能够找到他们的资金啊!”
                “理应如此。然而事实上,他们两人的资金都不见了。这个事实正体现了这次‘黑之挑战’之中最为合理的体系。”
                “怎、怎么一回事?”
                “这同时也是在拍卖会上立于不败之地的唯一方法。几个死者的资金为什么会消失?如果不是被没收——那就是被人拿走了。没错,也就是说,在这场游戏中取胜的方法就是,拿出高于所有人的金额竞拍,保证将‘侦探权’掌握在手中,并且利用‘侦探权’,抢在所有人之前拿走死者的资金。”
                “——啊!”
                减少了的资金从死者那里填补。
                所谓的“侦探权”,同时也是盗墓的权利。
                “拿走死者遗物的人就能够一直当侦探……这场游戏简直是在讽刺我们呢。”
                “怎么能这么说……不是这样的,我们……”
                我能够说不是这样的吗?
                侦探难道不是搅扰死者——搅扰过去的人吗?
                实际上,我们正在做的事情,就是在“黑之挑战”中发掘过去的事件,打算让凶手与被害者的身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只要能够想到这个取胜的方法,就算在‘黑之挑战’中被选为目标,也是有可能存活下来的。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这场游戏的确很公平,只不过自己幸存的前提是其他人的死亡。”
                拿走死者的资金,用来保住自己的命。
                这场拍卖会之中隐藏着一个令人无比厌恶的秘密技巧。
                “而且不止这些,之后的事情才是重头戏。成为侦探的人拿走死者的资金——这场游戏由此给凶手营造了更为有利的环境,其原因就是资金本身也是组成密室手法的一部分。也就是说,有人将资金拿走,这意味着——”
                “让证据从现场消失!”
                “没错。这次‘黑之挑战’之所以会采取拍卖会的形式,应该就是出于这个理由。要是把资金叠成砖块状放在铁栏窗旁边,说不定立刻就会有人发觉这是犯案手法的一部分。很难说凶手有没有充分时间将其回收,实际上,在第一起杀人案之中,凶手也的确没有这个工夫 。然而凶手完全没有必要慌张,因为侦探一定会替他消灭证据的——”
                “这、这是假的吧?”
                “不,是真的。你回想一下第一个晚上的情况,七村先生是在结姐姐大人你之前进入现场的吧。”
                “是、是啊……”
                “当时他看到现场之后,应该就已经全部明白了。然后,他立刻将窗口下面的一亿元拿到手藏了起来,想必是藏在裹成一团的毛毯里,或者是背包里面吧。”
                “就在那两三分钟时间里?”
                “嗯。之后他设法支开其他人,让结姐姐大人你们暂且离开三楼,自己则回到现场把资金拿出来,藏到了别的地方。”
                “那个时候……原来是这样……”
                我丝毫没有怀疑他,完全对他言听计从。
                越想越觉得……好不甘心。
                “我觉得七村先生也许是在一开始听到拍卖会规则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取胜的办法和凶手的目的,毕竟他是双零级侦探呢。在全部理解的基础上,他大概暗地里决定了要配合凶手的计划。比如说……结姐姐大人你和他一起调查空房间的时候,凶手正在隔壁房间里作案 ……但他故意在空房间里逗留了很长时间,等待凶手完成密室手法。”
                我和七村花了二十分钟在凶手消失了踪迹的空房间里调查。我并没有特别意识到什么,只是觉得我们为了调查得比较充分才花了这么长时间……但实际上时间完全在七村的控制之下。
                “七村先生和凶手串通作案吗?”
                “不,不能说他们是共同作案。说准确点儿,可以说是七村先生看穿了凶手的计划,让其为己所用。”
                “怎么一回事?”
                “凶手的目的是复仇,而七村先生的目的是钱,顺势配合凶手的计划,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大笔钱财。实际上,现在他的手上就有一亿日元了,虽然那原本是茶下先生的资金。”
                “……那家伙!他果然不正常啊!难道他脑子里面就只有钱吗?”
                “他的人品如何,我们也不是完全不了解啊。以一般人的思维可能不大好理解,对他而言,金钱就等于时间。比如说花钱租用直升飞机,由此缩短的时间,就是人生中多出来的部分,简单来说,金钱就是看得见的寿命。我们应该一早就想到面对金钱他会采取什么行动的。”
                “唔唔……不能放过他……”
                七村的行为无异于对侦探名誉的玷污。
                更何况,身为拥有双零级这个光荣称号的人,他竟然做出这种事,这搞不好会令我们全体侦探的职业道德都受到质疑。
                “好了……”雾切仍然一脸冷静的表情。“我们言归正传吧,说回到一开始的密室。”
                “好、好的。”
                她的话让我恢复了几分冷静。
                “凶手在空房间里绊住了七村先生和结姐姐大人,趁此时机悄悄进行密室杀人。他首先把茶下先生引到窗边,我想茶下先生应该是按照凶手的指示,将一亿日元用来垫脚,然后向窗外看去。下一个瞬间——
                倒吊着的凶手出现了。
                这一幕一想就觉得恐怖。
                ”我认为凶手一开始为了将被害者固定在窗边,应该是将绷紧的绳子套在被害者脖子上将他绑在原地的。凶手按照抛套索的方法,将绳圈套在被害者脖子上,这是为了不让被害者从窗边逃离,或许也有可能是为了不让被害者喊叫。凶手将被害者的脖子紧紧勒住,但并没有打算就此将他勒死。“
                ”但这条绳子不就是为了杀人才准备的吗?“
                ”嗯,被害者脖子上除了掐痕还有绳状物的痕迹,原因应该就是这条绳子。凶手将被害者固定在原地之后,直接用手去掐对方的脖子。至于凶手究竟为什么要特意用手去掐死被害者,这是为了让我们认为凶手出入过密室。毕竟被害者是被掐死的,那就只可能是有人闯入室内直接动手杀人了。“
                ”结果我们完全被他搞糊涂了。“
                ”当时凶手自然是戴着手套的。这是为了避免在被害者抵抗时被其弄伤手,同时也是为了遮掩在被害者脖子上留下的指纹和手印。“
                ”这个凶手真是小心谨慎啊。“
                ”嗯,不过他大概没想到上下颠倒的掐痕会清清楚楚留在被害者脖子上吧,“雾切耸了耸肩,接着说道。”总而言之凶手将被害者掐死了。但是如果就这样将尸体放着不管,被害者就会倒在窗口下面,这样的话密室手法就很容易被人发现破绽。因此,凶手必须移动尸体。“
                在我们踏进现场的时候,尸体不在窗口边,而是保持坐姿,把头搁在床上。
                在没有进入室内的情况下,究竟有没有可能把尸体摆成这种样子呢。
                ”凶手确认被害者已经停止呼吸之后,首先把写着‘复仇成功’的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对方口中,这个小把戏也是为了让我们认为凶手曾经出入过现场。然后,凶手为了移动尸体,在被害者脖子上套了项圈。这个项圈跟绳子相连,绳子的另一头一直延伸到天台上。我们假设这根绳子是A,与此同时,凶手事先准备好另一根用来回收项圈的绳子B。这个项圈应该用螺纹钉之类的东西固定住了,只要一拉线就可以将螺纹钉松开,项圈就会脱落了。“
                ”嗯嗯,然后呢?“
                ”把绳子A留出比较长的一截,让它松松地垂在室内。凶手保持头下脚上的姿势,将双臂伸进室内,双手紧紧抓住这根垂下的绳子,然后按照跳绳时甩绳的办法,上下甩动绳子,让绳子挂在室内的床上。床头正好有块床头板,就是要让绳子挂在床头板上。“
                ”倒吊着甩绳啊……好像很辛苦的样子。“
                ”接下来只要拉绳子A就行了,扯着项圈将尸体移动到床边。将尸体移动到位之后,只需要再拉绳子B,将项圈收回来就行了。就这样,我们所看到的密室完成了。“
                ”说得倒是很容易,但是用绳子拉动尸体是相当重的吧?茶下先生虽说没那么胖,但好歹五十公斤也是有的……“
                ”有可能是使用滑轮……也有可能是使用了什么比人力气大的强大工具。“
                ”——啊!“
                我想到了天台上那样奇妙的东西,把手机里的照片给雾切看。
                ”不出所料,是电动汽车呢。因为不会发出引擎声音,用来偷运东西是最好不过的了。想必凶手是把绳子A系在车上,用它来移动尸体的吧。“
                ”你连车也懂?话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天台上有辆车?“
                ”挑战书上写了车的对吧。“
                ”嗯。“
                ”刚开始我想这样凶器可能只是列了出来,实际上并不会使用,只是个障眼法,但从手法来考虑,我觉得应该就是用在这里了。“
                ”怎么说?“
                ”关于车的使用方法,可以想到的是两种。第一种就跟我刚才说的一样,用车来牵引尸体。另一种方法是在车内设置滑轮和绞车用来拉动尸体,车本身是作为隔音装置来使用的。虽然这两种方法都是用来移动尸体的,但最终采用的应该是静音效果比较好的那种。“
                ”但是他们居然把车放在天台上,真是不知道怎么想的。“
                是不是犯罪受害者救济委员会用吊车吊上来的呢。
                ”这下密室之谜就解开了。凶手穿过铁栏窗将被害者掐死,然后用绳子将尸体移走。窗口下面用来垫脚的一亿日元,则被七村先生藏了起来。“
                这就是真相——
                我觉得无论如何也难以解开的真相,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雾切揭穿了。
               


              45楼2018-04-29 1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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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失乐(Lost)
                  39:59:12
                  时间到了下午六点,我们自然而然都到食堂里集合了,电子显示屏上显示的剩余时间也没多少了。
                  肖像画上显示的是黑猫的画像。
                  “嗨,我是一只在这附近散步的野猫,时间已经过了六点,今天的拍卖会要开始了。事先声明,你们可不要觉得没新意,明天肯定也是我来主持的,喵。”
                  第四次拍卖会。
                  根据我笔记本上的记录,各人所剩的资金情况如下:
                  五月雨结 2700万
                  雾切响子 4900万
                  美舟梅尔克 8900万
                  新仙帝 9000万
                  水无濑有全 6800万
                  夜鹤冴 9300万
                  七村彗星 1亿
                  如果单纯是美舟和夜鹤两个人之间的决战,那么赢的人会是夜鹤。
                  但是事情到了如今这一步,她们都不会是孤军奋战。
                  理所当然,我跟雾切会为了帮助美舟而采取行动,我们俩的资金应该加在她的资金里一起考虑。
                  与此同时,不知什么时候新仙被拉到夜鹤那一边去了。
                  看来新仙认为夜鹤才是凶手意图杀害的目标。
                  “如果这一系列杀人案的动机都是复仇,那么可以说接下来生命受到威胁的人最有可能就是她,至于目前身在此地的其他人,应该都没有什么理由会导致被杀。”
                  新仙用沉着的声音说。
                  “你说得就好像我是个大恶人似的,呵呵呵。”
                  夜鹤眼神冰冷地露出了笑容。
                  她的眼眸黑沉沉的,宛如深不见底的黑暗——
                  她正是这次“黑之挑战”的挑战者。
                  已经有两名男子死在她手上了。
                  这些我和雾切心里都很清楚,但我们俩并没有出手干涉。“黑之挑战”的运行体系和拍卖会的规则将她保护得很好,几乎可以说是无懈可击,她的计划甚至剥夺了我们的“侦探身份”,暂时将我们架空了。
                  “各位是不是也应该为了保护夜鹤女士的生命安全而行动呢。如果我们所有人都为了她齐心协力行动的话,那么也就没有必要再举行拍卖会了。”
                  “不好意思,这可不行啊。”
                  水无濑飞起一脚踢开食堂大门进来了。
                  “我信不过你们,”水无濑指着新仙等人说。“就是因为我没有社会经验才感觉得到有危险,你们这些家伙不得了。我要把赌注下在这边,因为有人说过她会相信我啊。”
                  他加入我们这边了。
                  “水无濑先生!”
                  虽说他是个废人,不过看起来似乎有点帅气了。
                  “喂,你上次说的事情算数吧?”
                  水无濑小声说。
                  雾切默默点头。
                  结果各组资金的情况如下:
                  美舟 2亿3300万
                  夜鹤 1亿8300万
                  我们占据了绝对优势。
                  然而——
                  夜鹤突然又变出了一个沉甸甸的登山包。
                  “这、这是……?”
                  我不由得问道,夜鹤转向七村那边。
                  七村抛了个眼色向我们致意。
                  “这是我的资金,”他夸张地张开双臂说。“里面装着整整5000万日元。”
                  “请、请等一下!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七村先生你要帮夜鹤女士?”
                  说实在的,其实我心里是觉得他这样吝啬的人不可能会轻而易举拿出这么一大笔钱……
                  “呵呵……想知道吗?有许多许多原因哦,这些都是不能讲给小孩子听的……”
                  “难道说……是那回事吗!”我逼近七村。“七村先生,你难道是中了她的美人计,所以把5000万都送出去了!”
                  “别误会啊,少女侦探,我是绝不会中女人的美人计的。”
                  “你在说谎,绝对是说谎!”
                  “我没说假话,因为我是同性恋啊。”
                  突然发表的出柜宣言让现场陷入了完全的静默。
                  我也哑口无言了。
                  “我是在她的请求下有条件地借给她钱的,这个条件是十倍奉还。要是我们能够平安无事地离开这里,她就要还给我十倍的钱。”
                  5000万的十倍就是……五亿?
                  “之前去世的丈夫给我留下了保险金和遗产,从这里出去之后就可以把钱还给你。”
                  “唔唔唔……”
                  我无言以对。
                  “喂,我果然还是换到那边去比较好……”
                  水无濑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我瞪了他一眼。
                  “不,开玩笑的啦,开玩笑。”
                  这样一来,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资金恰好势均力敌——
                  美舟 2亿3300万
                  夜鹤 2亿3300万
                  不知这是命运使然,还是没有跳出夜鹤的手掌心呢……
                  要是我在第一次拍卖会上没有浪费掉那500万就好了……我现在才知道后悔。
                  “七村先生,你能不能把剩下的5000万也借给我们?”
                  我请求道。
                  现在没有加入任何一方,尚未尘埃落定的就只有这一笔钱了。
                  “你们不能接受跟夜鹤君一样的条件吧?那就不用提了。我事先声明,我对小孩子的美人计没有兴趣。”
                  “可以把水无濑先生借给你一个晚上……”
                  “笨蛋,开什么玩笑!”
                  “不巧,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七村耸了耸肩。
                  “好像松了口气,又好像有点失望……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水无濑一副无所适从的样子,好像很累似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这种平衡状态没办法打破。
                  “接下来将遭到凶手袭击的人是美舟小姐,我们应该一起保护她,新仙先生,你难道不明白吗!”
                  我把目标锁定在新仙身上。
                  只要把他拉到我们这边,那就能赢了。
                  “这个说法恕我无法苟同,为什么下一个目标会是美舟小姐?”新仙问。“美舟小姐是犯罪者吗?不是吧。你看,她本人都摇头了。如果侦探先生说过的‘黑之挑战’是真的,那么被害者只会限定在犯罪者之中,接下来成为目标的就应该是夜鹤女士。保护犯罪者可能听起来有点奇怪……不过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你们不是也应该来保护她吗?”
                  他这样陆陆续续地讲了一大通道理,感觉错的好像成了我们这边。
                  “你说过你能看到死亡!你看不到美舟小姐身上有死亡的影子吗?怎么样?”
                  我使出浑身解数试图打动新仙,他看着我的眼神一瞬间冷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他立刻摇头了。
                  他的意志是不会动摇的。
                  “我会在下次拍卖会上将资金全部投进去。”
                  夜鹤突然宣布。
                  “你说什么?喂,你怎么想的?”
                  我们的特攻队长水无濑发难了。
                  “我在这里生活的这段时间里,发现了一样比钱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是性命。要是没了性命,就算有钱也是无济于事……这一天我终于领悟了这一点。”
                  这个骗子!
                  她肯定在打夺取“侦探权”然后杀害美舟的主意。
                  “你这家伙给我听好了,好好想想,”水无濑说。“你要把钱全部投进去?要是我们也全部投进去那就都玩完了啊?资金也变成了零蛋,一点儿好处都没有,这些你明不明白?你稍微让一步吧,让一步就好!”
                  “是不是我们让一步比较好……”
                  美舟开始退缩了。
                  尽管我们这边人数比较多,但没有任何用处,关键在于有没有钱。
                  双方都不敢轻举妄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看来光动嘴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呢。”
                  夜鹤站起来,拖着登山包向出价隔间走去。
                  “等、等一下!还没有得出结论啊!”
                  水无濑大声叫她。
                  然而夜鹤没有停下脚步。
                  一旦有人在隔间里出价,那么十分钟之内必须有下一个人出价。要是十分钟内隔间里都没有人,那么拍卖会就会自动结束,显示拍卖结果。
                  夜鹤点燃了导火索。
                  她终于走进了出价隔间。
                  “喂,这样不要紧吗?”水无濑脸上冒出了汗珠,向我和雾切靠过来。“这次是不是该让她一回?让她把钱都用光,变成穷光蛋就行了,这样一来我们明天就赢定了。”
                  “我还以为你在以前几次拍卖会上已经看明白了……无论过程如何,把能拿出的资金全部拿出来的人才会获胜,想坐山观虎斗是会失败的。”
                  雾切很冷静。
                  “但是这次情况不妙啊,”我小声说。“虽然不知道她会不会真的把资金全部投进去,不过这种事已经不重要了。我们不要莽撞,还是稳扎稳打吧!”
                  如果我们把全部资金投了进去,在我们的金额跟夜鹤相同的情况下,双方都会失去一切,不用说今天的“侦探权”了,在资金为零的情况下,就连参加明天拍卖会的资格都没有了,这是最糟糕的发展趋势。
                  假如对方的“全部投入宣言”是虚张声势,实际上出价的金额比较少,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要是把全部资金投了进去,至少今天我们能够取胜,但是明天的拍卖会就赢不了了。
                  既然如此,不把全部资金投进去,用少数资金搏一搏,这样如何呢。
                  如果我们投入少数资金出价,在今天落败的情况下,第二天则必定能够取胜。比如说今天我方出价1000万,对方出价1200万,虽然我们今天落败了,但资金总额却比对方多出了200万,明天只要把全部资金投进去,就一定可以取胜。不过前提是七村不会继续支援资金。
                  反过来说,如果我们今天取胜了,资金也会相应比对方少,明天就绝对赢不了了。
                  根据以上这些案例考虑,“由于资金额相同而导致两次都无法取胜”,哪怕这种可能性存在百分之一,那么就应该尽量避免在这次拍卖会上投入全额资金。
                  是保证在今天取胜还是在明天取胜,必须要在这二者中择其一。一定要做出选择的话,为了避免七村支援资金,应该趁今天先行取胜比较好。
                  ——然而雾切却持不同意见。
                  “结姐姐大人,‘在两次拍卖会当中取得一次胜利’,这种想法一开始就不对,我们必须要连续赢两次才行。只要我们失去一次‘侦探权’,美舟小姐就会在当天被杀,犯人肯定已经做好了准备。”
                  “怎么可能连续赢两次啊!只有放弃其中一次才有可能赢!”
                  我提高声音。
                  水无濑和美舟点头表示同意。
                  “不,有办法能够赢。”
                  雾切以严肃的眼光回应我们。
                  即使在这种令人绝望的情况下,她仍然没有丧失胜利的信念。


                47楼2018-04-29 19: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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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要怎么做?
                    数字是冷酷无情的,不管再怎么计算,我们都毫无连续赢两次的希望。
                    夜鹤结束了出价,从隔间里出来了。
                    她的登山包……没有变小?
                    看起来跟她进去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果然只是虚张声势吗。
                    还是说……她在出价之后,偷偷把什么别的东西塞了进去?她到底塞进去什么了?难道那个登山包才是虚张声势?还是说她采取的是投入少数资金出价的策略?
                    啊,越想越搞不清楚对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夜鹤嘴角边露出一丝笑容。
                    尽管她扮演的是需要被保护的受害者,但实际上她才是“黑之挑战”的凶手。虽然不知道她过去发生过什么事,但她现在已经沉沦在黑暗之中了,我们不能让杀人者逍遥法外。
                    首先我们要在拍卖会上取胜。
                    雾切跟美舟咬起了耳朵。
                    “按照我告诉你的办法出价。”
                    美舟尽管感到迷惑,但还是点头了。
                    我帮着美舟一起搬装着巨款的登山包,要她一个人搬2亿3300万未免太重了。
                    “那就拜托你了。”
                    雾切把美舟送进了出价隔间。
                    她点点头,关上了隔间的门。
                    过了很长时间,美舟终于出来了。
                    登山包几乎空了。
                    十分钟之后,宣告第四次拍卖会结束的鸣笛声响起。
                    我们赶快冲向肖像画。
                    结果是——
                    本日拍卖结果
                    美舟 梅尔克 23300万
                    夜鹤 冴 0万
                    我感觉膝盖酸软无力,一下子靠在了阳台的栏杆上。
                    雾切的想法果然毫不拐弯抹角,就是投入全部资金。
                    虽然回避了双方投入同样金额导致资金被全数没收这种最糟糕的情况,但夜鹤最后出价是零日元。
                    这意味着我们完全被她的虚张声势骗得团团转。我们两次都要赢,但对方跟我们不同,她只要赢一次就够了。保存力量,放弃今天的拍卖会,这大概就是她的选择。
                    “那个女人……真做得出来!可恶!”
                    水无濑咬牙切齿地瞪着夜鹤。
                    “啊……”夜鹤惨白着一张脸抱住新仙。“我输了……果然还是舍不得拿这么一大笔钱打水漂……因为那样会让我想死的啊……”
                    “真没办法呢,”新仙似乎把她的话当真了。“今天晚上就让美舟小姐保护你吧。”
                    “是啊……只能这样了……”
                    夜鹤这样说着,冲我们这边咧嘴一笑。
                    啊……她已经明白我们是她的敌人了,搞不好她心里也很清楚我们已经看出她就是凶手了。
                    仔细一想,本该是侦探角色的七村第一天就趁人不注意偷走了证物,搞不好从那个时候开始,凶手和侦探暗地里就成了共犯,并且他们对此都是心知肚明。
                    凶手计划就这样让“黑之挑战”以她的胜利而告终。扮演侦探角色的七村将在“黑之挑战”中失败,但是他可以带着一大笔钱离开,落败对于侦探来说没有任何不利。非要说有什么不利的话,大概也就是名誉受损了。
                    以亿为单位的钱财和侦探的名誉。
                    到底哪一样比较重要呢。
                    至少对于七村来说,大概是钱比较重要吧。
                    总而言之,这下我们的资金就全部花光了。
                    我们在明天拍卖会上取胜的办法——根本就不存在。
                    当天晚上的房间分配跟昨天一样,把侦探安排在最靠里面的房间,其他人的顺序则由石头剪刀布决定。
                    虽说美舟获得了“侦探权”,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犯人说不定会一时起意除掉碍事的人。
                    “喂,南瓜头,你能不能保证把所有人都救出来啊?”
                    “我、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再难也得干吧?呜呜呜……”
                    门禁时间临近,我们各自进了房间。
                    夜间时段像往常那样来临了。
                    虽然美舟磨蹭了很久,但还是成功地把所有人从客房里救了出来。
                    不过我们心里清楚,凶手没必要特意挑在这个晚上动手。
                    要问原因的话,那是因为明天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关在房间里,毫无防备。
                    就这样,一夜过去,绝望的一天开始了。
                    等到早上七点,我和雾切两个人在“303”号室洗了澡,为最后一天做准备。
                    凑巧的是,今天恰好是一年的最后一天,除夕。也许这一天正适合给一切做个了结。
                    雾切坐在床上,我给她编着辫子,不知不觉间好几次差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这几天一直处在极限状态之下,我几乎没怎么合眼,在一片朦胧的意识之中,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睡魔渐渐向我袭来……
                    我猛然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眼前的雾切也跟我一样迷迷糊糊的快睡着了。
                    很快雾切就向着我倒了过来,我让她把小小的脑袋搁在我膝上,怕打扰到她睡觉,一动都不敢动。
                    这小小的脑袋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真是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沉睡之中的她的头发盖住了小巧可爱的耳朵,一直垂到脖子附近,她那纯真无邪的睡脸仿佛让我看到了希望。
                    她肯定有什么打算的。
                    剩下的24小时已经所剩无几了。
                    “结姐姐大人。”
                    雾切仍然把脑袋搁在我膝上,睡眼惺忪地看着我说。
                    “你醒了?”
                    “……我可以再睡一小会儿吗?”
                    “可以啊。”
                    我点头之后,她露出了开心的微笑,再次陷入了沉睡之中。
                    一开始认识她的时候,她总是将感情藏在冰冷的表情之后,但近来她会把感情直接表现出来了。感情不外露的原因似乎是由于她身为侦探所接受的训练使然。
                    但我还是觉得,作为一个侦探,会笑会烦恼的她更值得信任。
                    话说回来,最近完全没碰到过什么像样的侦探。侦探难道不应该站在正义这一边的吗?就连令人肃然起敬的双零级侦探七村彗星,到头来也只是个自甘堕落的俗人,他为了金钱出卖了我们这些同伴。
                    然而他却抢在所有人前面看穿了游戏的本质,并且选择了对自己有利的行动方式,这种速度果然令人惊叹。也许可以说,如果没有他这样的能力,那么也就得不到这么一大笔钱。
                    但是这种行为不可能是正确的。
                    对于侦探来说,到底什么才是正确的呢。
                    我能不能保证自己是正确的呢。
                    我发觉自己正在梦中。
                    梦里面我在一个一片漆黑的地方走着,迷失了方向。我在寻找一个人。我到底在找谁呢。我焦急地在黑暗中奔跑起来。我要赶快把她救出来。她正在黑暗中哭泣。
                    那个人是——我。
                    不,应该是妹妹吧。
                    对不起。
                    我没能救你……
                    不能原谅。
                    我绝对——
                    不能原谅那个让她遭遇这种事的凶手。
                    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碰我的脸,我醒了过来。
                    雾切正一脸担心地盯着我的脸看。
                    她在用指尖碰我的脸。
                    好像是在帮我擦眼泪。
                    “结姐姐大人,你哭了。”
                    “抱歉,我没什么的。”
                    我坐起身,取下眼镜放在床上擦眼泪。
                    “你明明那么喜欢向我刨根问底,却不怎么讲自己的事呢。”
                    雾切好像有点闹别扭了,她皱起眉头来。
                    “现在我还是会时不时梦到妹妹,”我说起了以前从未对别人提起过的话题。“她总是在求救,但是我一次都没能把她救出来。即使在梦中,我也仍然软弱无力……这让我觉得很不甘心……”
                    “结姐姐大人,”雾切把脸凑近我。“那这次你就保护我吧。要是我出了什么事……结姐姐大人你要来保护我,你一定做得到的。”
                    我凝视着微笑的雾切。
                    她看起来好像有点模糊。
                    说起来我的眼镜……
                    我拾起床上的眼镜。
                    但雾切迅速把它抢走了。
                    她把眼镜戴在自己脸上,开玩笑说:
                    “好看吗?”
                    “抱歉,我看不大清楚。”
                    “……算了!”
                    雾切取下眼镜,一把塞给我。
                    虽然看起来很冷静,不过她有时候也挺容易生气的……
                    还是说她只是害羞呢。
                    我戴上眼镜,观察她的表情。
                    “不说这个了,最后一场拍卖会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了。”
                    雾切忽然换上了严肃的表情说。
                    “你真的打算在拍卖会上跟她斗?”
                    “那是当然,”她挺起了单薄的胸膛说。“在昨天的拍卖会上我可以确信,要想让她认罪,就必须按照她的规则将她打败。身为侦探的七村先生站在她那边,这好像也增强了她的信心。”
                    “真想把七村那个家伙狠狠揍一顿。”
                    我握紧拳头说。我还从来没打过人,不过在他身上破戒好像也不坏。啊,又想了想,还是不要吧。
                    “这件事暂且不论……我们昨天把钱全都用光了啊,现在是身无分文。新仙先生又完全相信了夜鹤女士,他好像把钱全权交给她处理了……七村那个家伙肯定也不会把钱借给我们。”
                    对方至少能够自由支配2亿3300万,我们则是零,这种压倒性的差距是无法填补的。就算我们能把七村那剩下的5000万借来,在资金上我们也赢不过对方。
                    不管怎么想,我们要想赢过夜鹤都是不可能的。
                    “干脆趁现在从天台上逃出去吧,这个法子怎么样?”我提起自己一直暗中酝酿的主意。“就像你之前说过的那样,把床单拧成一条绳子,让它垂到外面,然后沿着绳子落到地面上不就行了?喏,把床单系在天台上那辆车上……”
                    “从五层楼高的天台上靠一根床单拧成的绳子爬下去恐怕相当困难吧。”
                    “但是有一个人能平安降到地面上就行了啊,那就可以从外面把酒店的入口打开,只要让门开着,所有人就都能出去了!”
                    “现在游戏早已开始,我想入口处的大门大概从外面也是打不开的,这样才能防止无关的外人进来啊。”
                    “说得也是……”
                    让所有人沿着绳子下去还是不大现实,当然我也没有这种经验。
                    “我说,雾切妹妹,你有没有什么打败夜鹤女士的计划?”
                    “有啊,不过既然要一决胜负,那么也有可能会失败。”
                    “咦!难道不是一定能赢的吗?”
                    “这个世界上会发生什么事谁都说不准呢。不过我唯一可以说的是,我已经尽了自己的最大努力。”
                    雾切说道,她似乎有几分乐在其中。
                    看到她这样的神情,我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但与此同时,我又隐约觉得将来有一天会再也看不到这样的神情,有些不安起来。
                    就这样,决定命运的拍卖会开始了。


                  48楼2018-04-29 1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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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55:44
                      除了我和雾切之外,其他人都已经在食堂里了。
                      夜鹤身穿丧服,抱臂而立,简直像个女王。以她为中心,新仙和七村侍立在两旁,结果他们变成侍奉女王的卫兵了吗。
                      美舟和水无濑离他们比较远,两个人蜷缩在角落里,一看就是一副输家的样子。
                      “喂,你们来得这么晚啊,”水无濑站起来迎接我和雾切。“那家伙已经出完价了啊,她一到六点就进了隔间。”
                      “真、真的吗?”
                      “嗯,你看看她那副陶醉的表情啊,她肯定觉得自己赢定了。”
                      夜鹤脚边上放着三个鼓鼓的登山包,看起来金额似乎没怎么减少。反正她也没有竞争对手,所以没有必要拿出比较多的资金出价吧。
                      “顺带一提,今天的肖像画果然是黑猫。”
                      “这种事不重要吧!”美舟心急火燎地说。“已经过了五分钟了呀。”
                      “有没有其他人进过隔间?”
                      雾切问。
                      美舟和水无濑同时摇头。
                      这样下去再过五分钟,拍卖会就要结束了。到时就是夜鹤一个人的胜利,“侦探权”会被她夺走,我们将失去所有保护目标人物美舟的手段,只能被囚禁在房间里,眼睁睁目睹最后一次杀人案发生……
                      “雾、雾切妹妹……该怎么办?”
                      “冷静一点,姐姐大人,再查看一下规则吧。”
                      “规则?事、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看的……”
                      “‘不能在拥有侦探权的人面前实施杀人行为’,这条规则是最重要的。”
                      “嗯,所以我们才会拼命想拍到‘侦探权’……”
                      “假如说——夜鹤女士是凶手,你考虑一下这种情况(虽然实际上她就是凶手)。就假设这次拍卖会上夜鹤女士获得了‘侦探权’好了,这个时候她既是侦探,也是凶手——事情就会变成这样。然而在拥有‘侦探权’的人面前理应是不能实施杀人行为的,没错吧?要想严格遵守这条规则,那么既是侦探也是凶手的她,就不能杀人。”
                      “唔、嗯,就是这样吧……不过这又怎么样呢?”
                      剩下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到了还剩15:50的时候,拍卖会就结束了。
                      15:53:15
                      “如果她打算在即将到来的最后一个晚上杀人的话——”
                      “啊,原来如此……要是拍下了‘侦探权’,她就不能杀人了!”
                      “没错,她无法拍下‘侦探权’,因为她不能拍。所以在这最后一次拍卖会上,她所出的价毫无疑问是零。她打算让最后一次拍卖会流拍。”
                      15:52:30
                      “这我倒是明白……但明白也没用啊,就是知道了最后一个晚上没有侦探,又不能怎样。话说,你要是早知道对方打算让拍卖会流拍的话,昨天就不要把资金花光,至少留一点今天用不是更好,那样的话我们今天也能赢了!”
                      “那样是行不通的。正因为我们的资金用尽,她才能放心地让今天的拍卖会流拍。哪怕我们手上还剩一点资金,她也会将资金交给新仙先生,保证让我们得不到‘侦探权’。为了不让这种事发生,昨天投入全部资金出价是很有必要的。”
                      “你昨天那么乱来,把全部资金都投进去,就是为了让对方大意?”
                      “就是这样。”
                      “但是不管对方有没有大意,事情不还是一样的吗,我们又没有取胜的办法!”
                      雾切静静地摇头。
                      “不,有办法可以取胜。”
                      15:51:18
                      雾切堪堪在出价的时限就要到来的时候独自一人走向隔间。
                      她到底有什么打算呢。
                      她打开隔间的门进去了。
                      当然,她两手空空,没有拿登山包。
                      身无分文的她走进隔间不知道有什么用呢。
                      夜鹤仍然保持着女王一般的表情,凝视着出价隔间。她依然对自己的胜利深信不疑,因为她压根儿没有任何理由怀疑。
                      雾切终于从隔间里出来了。
                      大概只花了两三分钟吧。
                      “你难道是想拖时间?”夜鹤露出从容的笑容说。“你打算反复进出隔间,把拍卖会一直拖到夜间时段开始对不对?就算你这么做结果也不会改变的。”
                      她说的没错……
                      我奔向雾切。
                      “你、你进去干什么了?”
                      “你马上就知道了。”
                      我们坐立不安地等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雾切似乎并不打算继续拖时间,她把身体靠在出价隔间的门上站着不动。
                      最后一场拍卖会结束的时间越来越近。
                      夜鹤跟她的两名卫兵已经等不及了,他们都上了阳台,水无濑他们也跟了上去。我和雾切是最后上去的,不知不觉间,所有人都已经集中在漆黑的肖像画跟前了。
                      然后——
                      宣告结束的鸣笛声响起。
                      这场在诺曼兹酒店举行的奇妙的侦探拍卖会就此落幕。
                      “辛苦了,各位,”夜鹤张开双臂转了个圈。“拿人生当赌注的游戏总算结束了,这样一来,我终于可以摆脱这个充满束缚的世界了!”
                      夜鹤 冴 0万
                      夜鹤在手握足足2亿资金的情况下,让拍卖会流拍了。对于身为凶手的她来说,“侦探权”只会碍事,她不可能自己去得到‘侦探权’。
                      今晚会是个没有侦探的晚上。
                      已经没有办法可以保护美舟了。
                      尽管我是这样想的——
                      雾切 响子 100万
                      “什么!”夜鹤死盯着结果看,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为什么?怎么回事?”
                      “一看结果……就算我不说你也明白了吧?”
                      本日拍卖结果
                      雾切 响子 100万
                      夜鹤 冴 0万
                      “这、这不可能!她身上不可能有钱!不存在多余的钱!”夜鹤突然回过神来,狠狠瞪着七村。“是你吧!你不但是个同性恋,而且还是个恋童癖!你拿100万找初中生买春对吧!”
                      “别说蠢话,我什么都没做,而且我对初中女生没有兴趣。”
                      “那是谁?从哪里来的?到底是什么钱?不可能会有这多余的100万的!从外面带进来的钱机器是不会有反应的,这里提供的纸钞捆扎带上面有芯片……”
                      夜鹤陷入了货真价实的忘我状态,脱口说出了只有凶手才知道的事情。
                      “她是不是在上次拍卖会上只把钱投了进去,把捆扎带留下了呢?”
                      新仙突然想到了什么,这样说道。
                      “这种做法是行不通的!”夜鹤情绪激动。“只有用捆扎带捆好的一百张万元纸币,机器才会有反应!”
                      目睹她气急败坏的模样,雾切的眼神像往常那样冰冷。
                      “雾切妹妹……怎么一回事?你从哪里弄到这100万的?”
                      “这次拍卖会的本质……就是拿走死者的资金。我从一开始就觉得会有这种可能。”
                      “一、一开始……?什么时候的事?”
                      “解释规则的时候。”
                      “你、你也是那个时候……但是你是怎么拿到这钱的?那个时候还没有死者……”
                      不。
                      有一个人在我们眼前死了。
                      鱼住绝姬。
                      她在解释规则的过程中饮弹而亡。尽管她不是凶手的目标,却惨遭杀害。
                      “当时我们听到两声枪响之后,鱼住小姐中枪了对吧。就算从阳台下面也可以看到,她受了致命伤,于是我从她紧挨在旁边的背包里拿出了100万。紧接着,她的身体落下,在餐桌上烧了起来,钱都被烧成了灰烬,除了我藏在制服口袋里的这100万以外。”
                      那个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阳台上的鱼住身上,雾切就是趁这个时候从鱼住的登山包里抽出了100万。
                      这个判断真是残酷。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在那个时刻,雾切就已经舍弃了鱼住。
                      然而与此同时,这也成了我们的希望,鱼住所留下来的钱救了我们。
                      “怎么……怎么可能……”
                      夜鹤好像全身没了力气,一下子跪倒在地。
                      “夜鹤女士,离夜间时段还有一段时间,今晚你打算怎么办?就这样结束吗?”
                      现在雾切取代了夜鹤的位置,这位小小的女王统治了全场。
                      “还没有结束!”
                      夜鹤仍然瘫倒在地上,唯有一双眼睛灼灼闪光,仰望着雾切。对于那些不知道夜鹤是凶手的人来说,这一幕大概相当不可思议吧。
                      雾切抱着胳膊望着远处,似乎并不在意她的眼光。
                      “夜鹤女士,你如果想的是要抢在我前面先到美舟小姐的房间去杀她,我事先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
                      “为、为什么!”
                      “从规则上来说,我们必须遵守晚上十点的门禁时间。若违反了这条规则,作为惩罚,之后的拍卖会我们就不能参加了,是这样没错吧?不过把这条规则反过来说,如果没有参加拍卖会的意愿,就算不遵守门禁那也没什么问题,难道不是吗。”
                      更何况现在最后一场拍卖会也已经结束了,那就越发没有遵守门禁的理由了。
                      “今天晚上大家都不会遵守门禁,我打算让所有人都集中在我这个侦探的房间里,当然包括美舟小姐在内,因为只要我一个人遵守门禁就可以了。”
                      “其实昨天我跟眼镜妹就在南瓜头侦探的房间里,”水无濑插进来说。“我们都已经放弃了参加拍卖会的权利。话说回来,我们本来都没钱了,有没有参加拍卖会的权利也无所谓了。”
                      雾切卖给水无濑的“钻规则空子存活下来的办法”指的就是这个。实际上,也可以靠这个办法在拍卖会中保住性命。
                      “我有点怀疑门禁规则本身的判定到底有多严密呢,”雾切说。“到底是怎么监视的……看来我还是不要深究的好吧?”
                      夜鹤难道能够监视所有客房的情况?
                      还是说这条规则只不过是口头上的一个设定?
                      说不定这其中有一个跟指纹认证相结合的系统。只不过,我很怀疑夜鹤一个人究竟能不能保证全部监视到,实际上也有可能根本就不存在这么一个监视装置。
                      “呜呜……呜……”
                      夜鹤终于吞声饮泣起来。
                      而看到她这样哭泣,我们这才想起她也只不过是个柔弱的女性。
                      “我想死……啊,现在我强烈地想要割腕……谁给我把刀吧……呜呜!”
                      夜鹤用虚弱的声音倾诉。
                      她刚才那副女强人的架势已经无影无踪了。
                      “我想死……我想死……”
                      “你不能死,夜鹤女士!”我对她说。“虽然你做过的事情不能原谅……但正因为如此,你才要活着赎罪。”
                      “居然被小孩子用些陈腔滥调来教训……好想死……”
                      看来不管说什么都只能起到反效果了。
                      “夜鹤女士,请你承认自己就是凶手吧。”
                      我试图说服她认罪。
                      


                    49楼2018-04-29 1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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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七村没用了,那就只能让凶手认罪,以此来结束“黑之挑战”。
                        然而——
                        “不要。”
                        夜鹤若无其事地停止了哭泣说。
                        真是顽固。
                        “喂、喂,凶手就是这个女人?”
                        水无濑神情狼狈。
                        “咦?不是啊,你在说什么呢。”
                        夜鹤拍打着膝盖上的灰尘站了起来,撩起她的长发不动声色地说。
                        “为、为为、为什么要杀我啊!”
                        美舟躲在我后面问。
                        夜鹤露出了冰冷的笑容。
                        “曾经是超能力少女的小姑娘……我的家庭就是因为你才会毁掉的。”
                        “咦?咦?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啊!”
                        “我的父亲在电视台制作部工作。那个时候,你的父母把你这个超能力少女带来了。你在电视镜头前表演把勺子弄弯,很快就走红了。在那之后,你的父母就经常上各种电视节目,被杂志采访,甚至还有人邀请他们去演讲。”
                        “我又没有错!”
                        “是啊,如果你的那什么超能力是真的话……那的确如此。但是一切都是假的,你的父母利用你骗了所有人。”
                        原来是这样……
                        美舟的父母可能是一对骗子。
                        美舟并不知道自己参与了诈骗。想必她只是按照父母所说,不断把勺子弄弯,虽然很难说这究竟是不是真正的超能力。她的父母用“超能力少女”这块牌子愚弄了各路媒体。
                        “自从你的骗局曝光之后,诽谤中伤的矛头就指向了我的父亲,甚至还有人说他也参与了诈骗,父亲被迫辞职,结果他因此自杀了。那是我十二岁时候的事情。”
                        “才、才不是什么骗局!人家本来就能把勺子弄弯啊!但是……慢慢的就不行了!爸爸妈妈告诉我说没关系的!”
                        “吵死了!你这臭南瓜头!你以为自己几岁了啊,还像小鬼一样说话!”
                        夜鹤终于怒吼起来。
                        “呜哇——!”
                        美舟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茶下先生和鸟屋尾先生又是怎么牵扯进来的?”
                        我问道。
                        夜鹤报以迷人的笑容,手叉着腰。
                        “父亲死后,母亲将希望寄托在宗教上,在这个过程中,她遇到了一个人,那就是茶下。这之后就是经常会有的那种故事了,每天她都为了得到救赎而挥霍金钱,很快家里的所有东西都被拿去卖掉了,这时她遇上了鸟屋尾,又被他骗了。诈骗的被害者就这样被连续地、彻底地逼上了绝路,母亲最后从公寓楼顶跳了下来,这次她是真的得到救赎了。”
                        夜鹤微微一笑。
                        失去了父母,失去了财产,想必她的生活一定堕入了最低谷。
                        “就算是这样……难道你就真的走投无路到要参加这么不合常理的‘黑之挑战’?你应该也可以选择好好地活下去啊。”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一直活得好好的啊。就算授课参观的时候父母不来,就算被同学欺负,我还是每天都去上学,就算母亲死后交不起高中的学费,我也是每天打工到深夜,不去参加社团活动,也不跟朋友玩,把钱付清顺利毕业了。你难道以为我因为遭遇不幸就变成了性格扭曲的犯罪者?很遗憾,我不是这种人。”
                        “但……但是,夜鹤女士你自己不是骗婚……”
                        “那不过是为了获取财富的游戏啊,”夜鹤耸了耸肩,伸开一条手臂。“人生让我了解到了这个世界的秘密,那就是……钱不是用纸制造的,而是用人命制造的。我说,你听说过这样一个游戏没有,只要集齐四个心之碎片,就能够变成一颗大的爱心,自己的生命值就会随之增加一格。钱也是一样的啊,我的父母就是因为失去了太多生命的碎片才会死的。”
                        她似乎也是个对金钱怀有奇异信仰的人。这次的“黑之挑战”,正是一个体现了她心中黑暗的游戏。
                        “我事先告诉你们,对我来说复仇只是顺便的。‘黑之挑战’是个收集生命碎片的游戏,只要赢了这场游戏,就能集齐让整个人生重新来过的生命。这不是很让人兴奋吗?”
                        “所以你觉得杀人也没什么?”我不由得脱口而出。“别人把不幸强加给你,而这次你就把不幸强加给别人,难道不是这样吗!”
                        “那你的意思是叫我继续忍耐?”夜鹤有些情绪化了,她说。“你知不知道我忍耐了多久?我也想得到救赎啊!”
                        对于她的这番话,我哑口无言。
                        至少我没有拯救她的力量。
                        “啊,但是我可不是凶手。”
                        ——真顽固。
                        “你打算一直拖到时间结束?不管怎么说,你已经输定了。”
                        “是啊,只要时间一到,我就肯定会输。但是这没什么问题,我手上的钱和出价机器里面的钱,加起来有八亿多现金,只要把机器弄坏就有办法了。再加上之前死掉的丈夫留下的遗产和保险金,完全可以凑够钱还给那什么委员会。”
                        原来如此……所以她才会如此从容。
                        在游戏中用掉的钱,在凶手失败的情况下,必须要返还给犯罪受害者救济委员会。假如无法如数偿还,那就必须赔上性命。
                        然而她有能力偿还。
                        虽然她在游戏中是失败了,但她还没有走到尽头。
                        “不管我承不承认自己输了,只要没到时间,这栋建筑物的大门就不会打开。当然,我是不会认输的,所以我会跟你们一起等到明天早上。”
                        “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远走高飞了。”
                        “开什么玩笑,在你跑路之前我们肯定要报警啊。”
                        水无濑说。
                        “随你的便吧。”
                        “我要用绳子把你绑一晚上,免得你跑了!”
                        “哎呀,那可不行哦。”
                        夜鹤把手伸进自己胸口。
                        她从里面拿出了一把左轮手枪。
                        空气一瞬间冻结了。
                        “拜托了,别让我在最后违反规则。”
                        她这样说道,把枪口对着我们,离开了食堂。
                        “该、该怎么办,那个女人……”
                        水无濑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她会遵守规则的,所以我们就不用去管她了。”
                        雾切说。
                        的确,只要这个空间受到规则的约束,那么肯定就是安全的。只不过,这样下去,恐怕会被她给溜掉。我还想问她关于犯罪受害者救济委员会的情况。
                        总而言之,今天晚上,我们只能在雾切身边度过。既然犯人会遵守规则直到最后,那么我们也就遵守吧。
                        就这样,拼上侦探尊严的拍卖会结束了。
                        在回房间的路上,雾切突然把我叫住了。
                        “结姐姐大人……我事先告诉你,我当侦探……并不是出于想要帮助别人这种理由。”
                        “我知道。”
                        我点头之后,雾切露出了满意的表情,甩着她的三股辫一个人先走了。
                      <第八章·完>


                      50楼2018-04-29 1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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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非)日常篇
                          我们选择“301”号室作为雾切的房间,除夜鹤以外,所有人都集合在房间里度过了一个晚上。水无濑和美舟两个人在玩牌,一直吵吵闹闹到很晚。我很庆幸能够保住他们的性命,现在我甚至对他们两人产生了一种类似于依恋的情绪。
                          新仙和七村坐在房间角落里睡着了。虽然在最后他们站到了敌对的一方,但现在拍卖会已经结束,这都无关紧要了。只不过,对于七村我还是有许多地方不能原谅他。
                          我跟雾切借用了床,两人并肩而睡。虽然两个人一起睡的话床有点小了,但这对我们而言无关紧要。如今一桩事件已经平安无事地结束了,我们彼此依偎,陷入了沉睡之中。有雾切在我身边,我睡得很安心。
                          夜间时段结束之时,朝阳的光芒从窗口照了进来。
                          床上的雾切动了一下。我睁开眼睛,正对上她的视线。
                          雾切好像有点害羞,把视线别开,她的头发在朝阳的照耀下闪烁着白光。
                          “新年快乐,雾切妹妹。”
                          我说,雾切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不知道她有没有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Happy new year,姐姐大人。”
                          我们就只说了这么两句话,然后又睡着了。
                          我是突然冷醒的。
                          我下意识地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早上九点。
                          “哇,已经这个时候了。”
                          我支起上半身,环视整个房间。
                          除了睡在我旁边的雾切之外,其他人都不见了。可能是由于人变少了,所以室温也跟着下降了,呼出的气息都是一团白雾。
                          “雾切妹妹,起来了。”
                          我摇了摇她的肩膀。
                          雾切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咕咕哝哝地说着什么。
                          “Happy new year……姐姐大人……”
                          “这句话已经听过了!不说这个,大家都不见了啊,可能都到大厅里去了吧。”
                          雾切坐起身来,呆呆地凝视着空中。
                          看来她早上好像有点起不来。
                          “九点都过啦,快起来。”
                          “其他人呢……?”
                          “不知道。”
                          我从床上下来。
                          在夜鹤逃跑之前,必须要找到她问话。
                          我打开房门。
                          来到走廊上,我立刻发觉了异常。
                          眼前的墙壁上,星星点点散落着血迹一样的痕迹。
                          这是什么……?
                          大家到哪里去了……?
                          是不是有点太安静了……
                          在我背后,雾切注视着走廊,屏住呼吸。
                          “结姐姐大人,这个……”
                          “嗯……”
                          就在这时……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我吓了一跳,看了看手机屏幕,不知什么时候又有了信号,上面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战战兢兢地按下了通话键。
                          “终于打通了,是五月雨结同学吧?”
                          听起来像是老人的声音。
                          “那个……您是哪位?”
                          “我是雾切不比等……响子的祖父。”
                          “啊、啊!承蒙您的关照,”我感觉一下子清醒了过来。“那个,虽然我们在外面多逗留了几天,但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响子跟你在一起吧?“
                          他的声音比上次听起来更严肃。
                          感觉很紧张的样子。
                          ”是的。“
                          ”可以的话,让她来听电话吧。响子没有手机,所以我查到了你的号码打过来了。“
                          ”啊,好的,我让她来听电话。“我把手机递给雾切。”是你的祖父。“
                          ”这种时候……有什么事呢。“雾切把手机贴在耳朵上。”Happy new year,祖父。您那边是不是还没到说这句话的时候?……好的,我把扬声器打开。“
                          雾切把手机的扬声器打开。
                          ”五月雨君,你也听仔细了。之前我从响子那里听说了犯罪受害者救济委员会的情况,当时我并没有特别在意,不过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
                          ”怎么一回事?“
                          ”会长似乎有些不寻常的动向。虽然不知道对方有什么企图,但假如我的推理没错的话……应该快到对方前来与响子接触的时候了。“
                          ”咦!对方来找我们?为什么他们要和雾切妹……响子妹妹接触?“
                          ”他们和我之间因缘匪浅。“
                          ”怎么一回事,祖父?“
                          ”下次再详细告诉你。总而言之,现在你们要小心了,可能的话,不要接近那个人。“
                          ”就算您让我不要接近,我也不知道那个人是什么样子的啊。“
                          雾切有点困扰地说。
                          ”外表没有参考价值,我上次跟你说过的,他擅长的就是伪装和化装,是个不会让任何人瞧见他真面目的变奏者。“
                          ”那我们要怎么小心呢。“
                          ”我把他的名字告诉你。你听到这个名字的话,不管怎样先逃吧。“
                          ”这也……太夸张了,“雾切耸了耸肩。”那这个人的名字是?“
                          ”新仙帝……前三零级侦探。“
                          我和雾切面面相觑。
                          难道是那个……
                          他就是……犯罪受害者救济委员会的会长?
                          ”他的目的应该是我。他可能是想把我引出来,所以想从响子你身上下手。总而言之,你只要听到一点他的风声,就赶快逃跑,你现在是敌不过他的。“
                          ”……我知道了。“
                          雾切说,她的声音很少见地有些颤抖。
                          ”听好了,在我到之前,千万不要跟他接触,知道吗?“
                          ”好的。“
                          ”乖孩子。Happy new year,响子。“
                          电话挂断了。
                          雾切的手在颤抖。
                          我握住她的手,把电话接了过来。
                          ”雾切妹妹……“我盯着她的眼睛说。”我们逃吧,赶快走!“
                          ”可是……“
                          ”你祖父不是说了吗,不能跟那家伙扯上关系!“
                          ”早上十点的最终期限还没到,大门没开。“
                          ”那我们现在就到玄关去吧。“
                          ”墙上的血迹……“
                          ”别去管。“
                          我只能这么说。
                          我就这样抓着雾切的手。把她带出了房间,向着楼梯跑去。
                          ”不行,还是要调查一下!“
                          雾切甩开我的手,折回走廊。
                          她沿着墙壁的血迹向着走廊深处跑去。
                          真是我行我素!
                          我赶紧去追她。要是她有个什么万一,她祖父肯定会恨我一辈子的,我一定要保护她。
                          雾切转过了走廊上的拐角,来到最里面的位置。
                          她站在门前。我总算追上了她。
                          她打开门。
                          ”312“号室。这本来是个空房间,是实行消失手法的地方,右侧墙壁上画着粉红色的×号。
                          而一下子闯进我们视野的,是同样大大画在左侧墙壁上的×号。而且这个×号不是粉红色,而是人血的颜色。
                          瘫倒在床边的……
                          是一样曾经是人类的物体。
                          这个人头部被砸碎,变成了一具惨不忍睹的尸体……
                          是夜鹤冴。
                          从地上到天花板上四处飞溅着血迹,讲述着发生在这里的惨剧。尸体旁扔着一把大号的铁锤。
                          ”糟糕了……“
                          雾切靠近尸体,开始在尸体上四处摸索。
                          ”你在干什么!我们快逃吧!“
                          ”姐姐大人,枪不见了!“
                          ”咦!“
                          夜鹤拿着的那把左轮手枪……
                          就在这时。
                          ——砰!
                          什么东西爆炸的声音。
                          我记得来这里的第一天听到过同样的声音。
                          是枪声。
                          ”听起来相当远……“
                          是楼下吧。
                          这座废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我们走吧,姐姐大人。“
                          ”看来不去不行了。“


                        51楼2018-04-29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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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玄关大门之外,没有别的出口了。虽然还有从天台出去的办法,但我没办法把雾切带到楼梯对面。
                            我们手牵着手,为了不发出脚步声,慢慢地下楼梯。每当脚下发出一点声音,我们两个都会身体一僵。
                            我们来到了一楼。
                            通往大厅的门开着。
                            我们悄悄伸长脖子向里面看。
                            有人倒在大厅中央。
                            是两个人。
                            水无濑和七村。
                            虽然隔得很远,但可以看到他们两人倒在一片血海之中。
                            我和雾切小心翼翼地环视整个大厅。
                            没有人。
                            ”怎么办?过去吗?“
                            我小声问她,她默默点头。
                            如果不到对面的玄关去,那就没办法出去了。
                            我和雾切弯下圌身子,一路小跑着穿过大厅。
                            我们从水无濑和七村身边经过。他们两人都满身是血,水无濑额头上开了个洞,显然已经没有呼吸了。
                            ”他没救了,我们走吧。“
                            我拉着雾切跑到玄关大门前。
                            我推了推门。
                            还没开。
                            我看了看手机。
                            九点五十七分。
                            还有三分钟——
                           


                          52楼2018-04-29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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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慢啊,两位小姐。“
                              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声音。
                              我和雾切回过头。
                              在大厅中央,之前倒在地上的七村站了起来。他拍了拍沾满血的西装,有点困扰地耸了耸肩。
                              ”预防危机的能力相当不错啊,没想到你们居然会对我置之不理。本来只要你们一靠近,我就一定可以把你们解决的。“
                              七村右手握着左轮手圌枪。
                              这怎么可能……
                              值得尊敬的双零级侦探居然……
                              ”还有四发子弹啊。“
                              七村一边往弹圌夹里看一边说。
                              我跟雾切动弹不得,只能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把枪口对准倒在旁边的水无濑,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一瞬间的闪光过后,水无濑的尸体轻轻一弹。
                              毫无意义的一发子弹。
                              ”要是凶手在‘黑之挑战’中失败可就麻烦了,我本来应该拿到的五亿五千万就会被拿去还给组织了啊?所以我一定要让她取胜。只不过,命运真是讽刺呢,没想到高中女生和初中女生组合竟然能做到这一步……我越来越觉得侦探世界真是深奥了。“
                              ”是、是你干的吗……七村先生。“
                              ”如你所见,我是突发奇想,打算把出价机器里的那些钱带走。当然,夜鹤君并不赞成我这么做,所以我让她闭嘴了。“
                              ”你不是侦探吗?为什么你可以这么轻易地杀人!“
                              我不能原谅。
                              他的一切行为。
                              侦探……难道不是为了救人而存在的吗。
                              不要再让我幻灭了。
                              侦探这种人当中……
                              根本就没有正常人啊!
                              ”没办法,对于社会或者世界来说,这就是最合理的结论。世上的人们需要加强这方面的理解啊,只有投资在我们这样高级的人身上,才能加快文明进步的速度。“
                              ”什么叫没办法……“
                              跟他说不通。
                              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53楼2018-04-29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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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结果上来说,我得到了九亿资金,名誉也保住了。只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呢,要是在这里发生的事情传了出去,肯定会乱套的。因此,我必须封住你们的口,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守口如瓶的人呢?“
                                ”……从这里出去之后我要揭发你!“
                                ”这样啊,我就知道五月雨君你会这么说的。雾切君如何呢?“
                                ”……我听姐姐大人的。“
                                ”哎呀,我还以为你是不会在意这种琐事的,是不是受到了五月雨君的影响?“七村叹了口气,然后把枪口对准我们。”那么就请你们和其他人一样,为了这个世界去死吧。正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缓慢的人存在,这个世界才会一直停滞不前。“
                                距离大概十米左右。
                                在这个距离下,摸过枪的人很容易就能打中目标。
                                然而,这是在目标不动的情况下。
                                要是使出全身力气四处跑动的话,说不定能够躲过剩下的三发子弹。
                                总比就这样乖乖等着被打中要好——
                                ”结姐姐大人,不行啊。“
                                雾切揪住了我的衣角。
                                ”可是!这样下去会被打中的啊!“
                                ”还有三十秒。“
                                ”咦?“
                                ”争取时间吧。“
                                原来如此,是紧挨在我们背后的玄关大门打开的时间——
                                砰!
                                七村毫不留情地向着我们扣动了扳机。
                                子弹擦过我的左耳,在门上开了个洞。
                                左耳开始耳鸣了。
                                ”想拖时间吗?很遗憾,难道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心思吗。下次就会打中了。“
                                七村用大拇指把击锤按下去。
                                会被打中的。
                                我站在雾切前面,用身体充当她的盾牌。
                                还有两发子弹。
                                只要我能够全部挡下,她就得救了。
                                我张开双臂。
                                ”怎么样?我让你更容易打中一些,快开圌枪吧!“
                                ”姐姐大人,不行!“
                                ”很好,一发子弹解决你,最后的一发留给你身后的她。“
                                七村的手指扣住了扳机。
                                就在这时,食堂的大门猛然打开。
                                浑身是血的美舟出现在那里。
                                她几乎就要倒地,膝盖跪在大厅地板上,伸出食指直直指向七村。
                                ”变弯啊——!“
                                七村迅速转身,向着美舟扣动扳机。
                                然而子弹没有发射圌出来。
                                七村一副吃惊的样子望着手上的枪,试图操作它,然而枪似乎不能正常使用了。
                                难道说这是她的力量——
                                然而美舟似乎已经筋疲力尽,就这样一头栽倒在地。


                              54楼2018-04-29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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