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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Shake☆Shine】Here to stay(架空/飞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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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那天天气异常的好,秋高气爽,万里无云。没有一点阴霾的灿烂,一点也不适合上演悲剧的场景。这本来就是一个充斥着幸福气息的日子。飞影端着酒杯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耐心地扮演自己旁观者的角色。现在想起来,也不明白自己来这里的真正原因。
不过就是听到了一个名字而已。就这样鬼使神差。
太阳照在身上,已经没有了夏日的阳光那种火辣辣的刺痛,却也没有冬日的阳光那样微笑似的温暖。不温不火,血液像是被禁锢了,灵魂被压抑着,呼吸也不自由。可不幸的是,他现在连逃走的机会都被剥夺了。
人群中出现一个红色的身影,比艳阳更刺目。
“他来了。”躯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飞影身边,又或者其实她一直都在,只是他不曾察觉。
“嗯。”飞影简单地应了一声,举起手中的杯子轻啜一口,似乎什么也不打算做。
“不过去打个招呼?”躯提议。
“我知道该怎么做。”飞影依然没有丝毫的移动,除了目光。
一直捕捉着的身影突然被人群淹没了,飞影有一瞬的惊慌。下意识地挪动了步子。走近了才发现,那家伙不过是去凑什么抢花球的热闹而已。他还没有在脑中将重逢的场面彩排好,所以现在,还不想见面。于是又转回了身想回到那个属于他的角落。可是转身的时候,很多年前在他身上被开过的玩笑又一点没有新意地重演了一遍。
难道今天适合上演喜剧?!
他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向这边集中,突然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会迎上一对让人不知所措的眸子。正前方走过来一个人,来不及看是谁,手里就是一空。人群拥挤,飞影在潮流中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是那个橘色头发的女孩子抢到了花球啊!真是幸运呢!”不知道是谁的声音,飞影闻声抬起头,才发现站在所有人目光中的那个人不是他,而是躯。他们都看着躯,没有人会注意到他在哪里,他也不会知道他在哪里。
“躯姐!真是恭喜呢!”萤子穿过人群走来,洁白的婚纱映着纯真的笑,诠释着美丽与幸福。
“躯?”躯正想答话,人群中突然响起另一个声音,转过头,看到人群中挤出一个红色的身影,“真是好久不见了!”
“这不是南野吗?好久不见,别来无恙?”躯故意把声音提得比平时高了一点,飞影清楚地听到,她在和藏马说话。
“还好还好,你呢?对了飞影怎么没和你一起?”
飞影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全身都被牵动着一颤。
“他啊,不知道跑去哪了。”躯摊摊手,突然注意到自己手中拿着的花球,想也没多想就递了过去,“你是来抢这个的吧?反正我拿来也没用,给你好了。”
“诶?”藏马看着毫无预兆落到自己手中的花球,眨了眨眼,“这恐怕……”
“躯姐你真有趣,这怎么能是说送就送的。”萤子突然开了口,脸上是浅浅的笑,对对方做出的这种不合常理的举动却也没有半分责怪之意。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藏马也没再推脱,只是笑了笑,然后转头看萤子,“抱歉啊,今天我恐怕没办法在这里玩到婚礼结束了,公司还有很多事要忙,我这半天假还是老总破例给放的,所以啊……这么多年不见,真是不好意思。”
“你这小子,刚来没多久就要走?也太不讲义气了吧?午饭还没吃呢!”幽助突然从背后偷袭,藏马没躲得开,背部正中一拳。
“你下手真不是一般重……”要是一般人早就肋骨断了大半了。
“我还没使出全力呢!”幽助咧嘴一笑,“要不要试试?”
“你真要我命啊?”藏马摆摆手,“好了,你打也打了,该放我走了吧?再不走我可是会被扣工资了。”
“工资算什么?扣就扣了,大不了扣多少我补给你!”
“你啊,还是省着点吧,以后有了孩子用钱的地方多的事。”
萤子一下子红了脸,嗔怒道:“藏马君,你又乱开玩笑了!”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笑声中,突然响起一串极不和谐的手机铃声。藏马一边摸手机一边说:“看吧看吧,一定是老总打电话来催了…….”说完接起电话,“嗯,是我,对……好,我马上回来。”
“我真的要走了,这顿饭算我欠你们的,下次请你们出来吃饭,再见了各位!”挂断电话,向在场众位道了别,头也不回地向外跑去。
躯往身后瞟了一眼,看见飞影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半晌,刚想开口,就看见飞影突然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藏马刚跑出门外一拐角,就看见一个人靠墙站着,猛然一个急刹,差点没撞上去。
“小阎王?你在这里做什么?”藏马问眼前的人。
“要走了?”小阎王没有回答。
“嗯……公司有事叫我回去,”藏马笑笑,“你怎么不进去?”
“出来透透气而已,”小阎王站直了身子,“我进去了,有空常联系。”
“好的。”


52楼2009-07-20 0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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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八】
    躯从公交车上下来的时候,华灯初上。暮色已经模糊起来,堆满着晚霞的天空,也渐渐平淡下来,没了色彩。
    飞影那家伙,明明是他把她拖去参加婚礼的,自己却中途先溜了,更重要的是溜的时候还没给她打招呼,害她怀疑他是不是他被拐卖儿童的大叔骗走了。走到飞影门前,躯下意识地摸出钥匙,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抬手敲门。没有反应。
    不在?
    “喂?飞影?飞影你到底在不在家啊?”复又敲了几下,依然没有反应。
    结果还是要用到钥匙啊。
    门刚打开一条缝,立刻和不明硬物相撞,接着是滚动声,几秒后,停靠在了屋内的某处。听声音,像是玻璃瓶子。躯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一下子推开了门——屋内,一片狼籍,满地散落的酒瓶凌乱如窗外的残霞。
    “飞影?!”躯一惊,三步并两步地跑了过去,摇了摇趴在桌子上的家伙,“喂,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了?”明明已经很长时间没再酗酒了,现在这又是什么状况?南野回来了,然后又走了;飞影追出去了,然后没再进去,甚至一下午都没见着人。亏她还一直以为,他是有很多话要对南野秀一说所以才一直没回来的,可现在的情况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不知道在他追出去的时候他们有过怎样的对话,可以确定的是,一切都跟那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有关。
    只是看飞影现在的状态,是问不出什么的了。
    原以为,他回来后一切就会有结果了,没想到,这才只是开始而已。
    第二天早上躯到武馆时,发现门已经打开了,里面不断传来拳头击中沙袋的声音。躯有点讶然,以平时的经验来看,应该是不会有人比她还早来的。更别说,那个人居然是飞影——那个赖床成性的家伙。
    “酒醒了?”躯放下东西,走过去问。
    “嗯。”飞影应了一声,算是回答。
    “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躯又问。
    “我想请一个月的假。”飞影避开了问题,答非所问。谁都看得出来,这是他现在不想回答不愿回答的一个问题,躯自然也不会再追问。她的智商还没有低到那种程度。
    “哦?去哪?”她知趣地任他将话题转移。
    “北海道,”顿住了拳头,飞影转头看向躯,“我想去散散心。”
    “一个人?”
    “嗯。”
    “好吧,自己注意安全,那边最近地震活动频繁。”
    “我不会死的。”
    “那可没准儿。”
    “我走之前会立好遗嘱。”
    “……不要把你的烂摊子留给我。”
    飞影走的那天,躯没有去机场送他。准确的说,他一个人无声无息地就走了,没有人去送他。事后还是躯打电话通知雪菜不用担心她老哥,他只是出去散个心,过段时间就回来。她用人品担保他会活着回来。
    因为她说过不会接他的烂摊子。
    躯之所以会知道飞影离开的日期,是因为在飞影请假几天后,一直也没有听到他说什么时候走的消息,就亲自找上了门。当然,当时家里已经没有人了,走的时候窗子也没关,留下的纸条被吹到了桌子下面,如果不是躯看屋子里乱想帮忙收拾一下,没准儿还发现不了。
    躯是第一次一个人坐在那间房子里。第一次来的时候,加上她有三个人,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来屋子里都是三个人。后来之剩下两个人,其中一个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她一个人坐在这个本不该属于她的地方,突然有种物是人非的错觉。想起来倒也喜感,这个空间,本来是属于那两个人的,她却莫名其妙糊里糊涂地一脚插了进来,造成一个三人党的假象。
    只是她一直都知道,所谓三人党,靠的还不是飞影这个中系纽带。如果没有飞影在中间维系,她根本不可能和南野秀一发生什么交集,也就是说,她和南野秀一之间始终都隔着点什么,是没有办法直接交际的。
    至始至终,她之所以存在于这里,都只是因为在高三那年认识了一个叫飞影的,小她两岁的家伙。
    她不知道,南野秀一的离开,究竟是破坏了什么,还是成全了什么。
    关上门的时候,终于什么也不再想了,把什么都密封在了那个空无一人的空间里。
    也许该静一静的,并不只是飞影一个人。
    飞影离开后的第三个星期天下午,躯突然接到了雪菜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女孩的声音异常焦急,甚至带着哭腔。她说,躯姐你有没有看新闻,札幌市发生地震了,虽然死亡人数不多,但是你说、你说哥哥他会不会……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眼泪啪啪地落在话筒上的声音。
    躯拿着电话的手僵了僵,顿时只觉胸腔中透心的寒。沉默半晌,终于开口:“放心吧,那家伙命硬,不会有事的。”
    她也不知道这句话所安慰的,到底是电话哪边的人。
    就在同一天,藏马向黄泉请了假,傍晚时搭上了飞往札幌市的班机。虽然失踪人口里有没有那个名字只需要一个电话就可以知道了,但是,如果不亲自去确认的话,始终是放心不下。
    ……飞影……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TBC


    54楼2009-07-26 0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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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BC


      55楼2009-07-26 1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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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6楼2009-07-27 1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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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九】
          “你哥的手机还是打不通,你那边呢?”躯放下电话,看着站在旁边的雪菜。
          “我刚刚已经给妈妈打了电话,她说会亲自去札幌市一趟……躯姐,你说我们要不要也去?”本来跟母亲分开的这些年,不是太重要的事都不会特地打电话过去,就连飞影旷课一星期那次母亲也是至今都不知道的。只是这次……恐怕不说不行了。
          “不必了,我们对那边又不熟,人去多了也没用,反而会一团乱,安静在这边等消息就好。”躯依旧沉着冷静,即便她心里也是绷紧了一根弦。
          “失踪人口名单里没有这个名字?确定吗?”从负责处理现场的警方嘴里听到这个消息,藏马顿时舒了口气。
          “是的,南野先生,”名叫冻矢的警官翻着手里的一本档案,“我们已经确认过了,并且在三天之前都没有您要找的那位先生的入境记录。”
          “三天之前?”藏马一惊——难道飞影他,根本就没有来札幌市?
          “是的,”冻矢回答道,“资料显示,那位先生是在三天前傍晚时抵达本市的,也就是地震发生之后。”
          藏马一下子没说得出话。他就是三天前到这里的,难道飞影也是那个时候才……也就是说,地震发生的时候,飞影没有在札幌市?可是他又在两天前傍晚时抵达札幌市?他为什么要在地震发生后来札幌市?
          “咚、咚、咚……”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打断了藏马的思绪。门本来就开着,敲门只是礼貌性的,冻矢点点头,示意门口的人进来。藏马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到一个身着制服的人,也是警察,他手中拿着一份文件。
          “队长,这是截至目前为止志愿者的名单及资料,你过目一下。”
          志愿者?
          藏马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
          “抱歉,请问这个可以给我看一下么?”藏马礼貌地询问。两位警官互相看了看,然后冻矢点了点头,将名单递到藏马手中:“也许里面会有您要找的人。”
          果然。
          名单上,分明白纸黑字地写着那个名字。飞影。藏马无声地笑了笑,没想到,这个从来对身外事都是漠不关心的家伙,居然会主动来揽这种麻烦事。飞影啊,果然是长大了呢。
          “啊,有了!”藏马将名单递回到冻矢手中,指着名单上那个名字,“请问,我要怎么才能找到他?”
          “是这样的,本来我们也必须过去一趟,但是现在我们手里还有一些事需要处理,所以如果你不赶时间的话,可以稍等一下,和我们一起过去。”
          “好的。”
          藏马到达现场时,已经是凌晨四点过了。这次地震的震级并不大,整个札幌市也只有部分区域受到影响而已,可藏马去的毕竟是震源处,周围很大一片都已经成了废墟。一些空地上搭着帐篷,大概是给灾民和志愿者休息的场所。
          “南野先生,您要找的人在这边,请跟我们来。”冻矢走到藏马面前,似乎已从现场的警务人员口中得知了飞影的位置。
          “好的,谢谢。”
          是帐篷。走到帐篷外时,冻矢停下了脚步,转过头对藏马说:“这三天来飞影先生几乎都没怎么休息,现场的工作人员劝了他好多次,现在似乎刚睡下,要叫醒他么?”
          “不,不用了,我自己进去看看就好,我只是想确认他平安。”藏马笑着回答。
          “也好,”冻矢点点头,“我那边还有事,就先过去了。”
          “嗯。”
          看着冻矢离开,藏马回身走进了帐篷。里面只有飞影一个人,睡得很沉,相当劳累的样子。藏马笑了笑,走到飞影床边,小心翼翼地坐下,生怕惊醒了他。其实飞影睡觉的时候,表情并没有平时那么冷峻的,甚至柔和得像婴儿的脸一样,这一点藏马从小就知道。只是这么多年没看过,没想到还是没有变。看着看着,藏马突然张了张嘴,却又什么也没说就闭上了。
          反正说什么他也是听不到的吧。
          记得小时候,飞影常来他家玩,也经常留宿在他家里,完全把那里当自己家了一样,从来都不客气。后来幻海给他们让他们几个男孩子修行,飞影经常一修行完就瘫在他家不走,理由是没有力气走了。突然想起那一次,修行完之后飞影瘫在沙发上看电视时,看到某八点档播出的狗血节目,那个童稚的孩子一下子就红了脸。那个时候他似乎还问过他呢——“狐狸你知道接吻是什么感觉吗?”
          现在想起来,那么小的孩子,总是充满着一颗好奇心的吧,真是很傻很天真。
          思绪一下子飞转过了很多年,那个夜晚。藏马违背承诺的那个夜晚。明明答应过不会再离开,却还是无声无息地消失得无影无踪。藏马甩甩头,真的是……一点也不想去想,因为每次想起来都会心悸,都会后怕——因为差一点,差那么一点就会越过了雷池。如果不是他理智尚存,恐怕现在的局面谁都无法面对。
          不过。藏马似笑非笑地转头看看熟睡的飞影。你……现在知道接吻是什么感觉了吧?很痛苦呢。越是美好的回忆,就越是让人沉醉。越是甜蜜的味道,就越是让人心碎。俗话说得好,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干。飞影,你要知道,这个社会,这样的世俗,是没有我们的容身之所的。而我怎么样都无所谓,我只要看到你幸福。
          远远地看着就好。
          飞影,答应我不要再任性了。
          不要再让人操心了,否则,我没有办法下定决心离开的。
          TBC


          57楼2009-07-30 0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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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
            藏马坐在飞影的床边一直发着呆,思绪飘散了很远,不知东方之既白。飞影突然翻了身,惊动了某个正在发呆的人。藏马一下子站起,有瞬间的慌乱——还以为,是他醒过来了。
            帐篷外响起的脚步声越来越多,藏马这才注意到,天已微亮了。
            差不多,也该走了。
            突然一个急促的脚步声向这边奔来,藏马有些许的疑惑,掀起了门帘来看——接着,牵着门帘的手抖了一下,整个人都僵持住了。
            “咦?这不是秀一吗?”门外的人看到藏马倒是有几分惊喜,“真是有好些年没见了,过得还好?工作忙吗?”
            “还……”藏马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顺水推舟地回答对方的话,“还好,好久不见了,冰菜阿姨。”
            冰菜,是飞影的母亲。
            “还好就好,”冰菜笑笑,“你们这些孩子,总归也是长大了呢,一个个都成家立业了,我们也该老了,看看,皱纹都出来了,岁月不饶人呀。”
            “哪里的话,冰菜阿姨看起来还很年轻呢。”藏马也弯起眉眼笑。
            “呵呵,就你嘴巴甜。”冰菜说着,往帐篷里望了望,看见了熟睡的飞影,“你也是担心那孩子才来的吗?”
            藏马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旋即又转过头看向冰菜:“嗯,不过他应该没什么事,只是太累了而已,我也就没叫醒他。冰菜阿姨,要不你进去看看吧,我就先走了,来了好几天,也该回去了。”
            “有事要忙吗?那好,你为了飞影那孩子放下工作赶过来,也真是有心了,我先替那孩子谢谢你,回去以后一定让飞影亲自登门道谢,呵呵。”
            “那倒不用,都认识这么久了,哪用得着这么见外。”藏马摆摆手,“那么,冰菜阿姨,下次见了。”
            “嗯,好,再见。”
            飞影在做梦。梦里有玫瑰花的香味。那味道近在咫尺,让人忍不住想伸出手去抓,却只抓到满手的荆棘,扎得双手血肉模糊,鲜红的液体流动在身体里,将疼痛传递到全身。玫瑰依然娇艳。隐约觉得,它们就绽放在身边,它们笑着,不说话。它们在凝视着他。
            像被人监视着一样。飞影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想逃避,想醒来,身体却动弹不了,眼皮异常沉重。挣扎着,想抓住什么将自己救出——于是,一双温暖的手被他握了住。被释放一般,梦魇总算是退去。
            “飞影,飞影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这个声音是……飞影睁开眼睛,微微一惊,又恢复了平常的表情。
            “妈……你怎么来了。”飞影一手撑着床坐起身。
            明明闻到了玫瑰花的香味,还以为会是……
            “当然是因为担心你啊!做母亲的关心儿子,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冰菜轻笑着敲了敲飞影的头,“而且,刚才秀一也来过呢。”
            什么?!
            飞影一脸愕然地看向冰菜。
            “哎呀,就是以前住我们家隔壁的那个秀一呀,南野秀一,你不记得了吗?”冰菜看着飞影瞪大的双眼,眨眨眼睛。
            不记得?怎么会不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
            “真的?”飞影将信将疑地问。但愿他没有出现幻听。
            “真的,刚走没多久。”冰菜点点头,“说是看你太累了,就没叫醒你。”
            “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飞影猛地翻身下床,一把拉过外套披上,“他往哪边去了?”
            “……我没注意。”
            “啧,妈,我出去一下,你在这里等我。”说完也没等冰菜回话,就头也不回地奔了出去。
            ……这孩子怎么了。
            飞影也顾不得什么,只是凭直觉往不知名的方向追去,反正也不知道他是往哪边去的,只能碰碰运气了。藏马缓慢地走在札幌市陌生的街道上,突然不想回去,却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只是慢无目的地走着。
            渐渐步入闹市,周围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喧闹。
            “打扰一下!请问你有没有见过一名红色长发的男子?……是的,容貌很清秀,身高大概在1米75左右……好的,谢谢了。”
            乍听得身后一个熟悉的身影,藏马的身子僵了僵,立刻加快了脚步。好在这附近人多,让他不至于立刻被发现。呵呵,这种感觉,像是在躲债一样啊。无声无息地穿梭在人潮中,无声无息地隐匿了身影。藏马站在街边的小巷里,看着飞影从自己眼前 奔跑过去,无言地笑了笑。
            藏马摇摇头,从小巷中走出。一拐角,愣在了原地。
            眼前,飞影气喘吁吁地看着他。


            58楼2009-08-07 0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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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三】
              藏马坐在窗前,一动不动,没有半点声响。连突然响起的开门声也没有惊动他。
              “如果是别人,恐怕会以为你已经死了。”黄泉站在门口,手里握着门把,却没有走进房间。
              “你来了。”藏马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窗外。
              “嗯,”黄泉点点头,看了看床上明显是刚熨好的西装,又转头看藏马,“你没有去?”
              “我不是请了假么。”藏马回答。
              “我不是说公司。”黄泉这才推开门走进房间,在靠门处的沙发上坐下,“你不是答应他会去的吗?”
              藏马垂下头,沉默了一会,才继续开口:“突然不想去了。”
              “是不敢去吧。”黄泉一语点破。
              “……”藏马抱紧双膝,将头埋进膝间,不再说话。
              “他恐怕还在等你去吧。”
              “对了,”藏马突然抬起头看向黄泉,“你说要在美国成立分社的事,怎么样了。”
              “现在还差一个负责人,”黄泉知道他是想转移话题,但这种情况下,也由不得他再把话题掰回来,“怎么?你有兴趣?”
              “只是想离开日本待一段时间而已。”藏马无力地笑笑,“再说我的母亲和继父也在那边,正好一家团聚不是么?”
              “一段时间是指多久?”黄泉问。
              “……说不清,如果找到好的接班人,我就回来吧。”
              “想什么时候走?”
              “尽快。”
              “好,我去替你安排。”黄泉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藏马突然叫住了他。
              “怎么了?”黄泉疑惑地回过头。
              “我……”藏马犹豫了一下,继续说,“走之前,我想去看看他。”
              黑色的轿车在教堂前,隔着并不算近的距离,像隔岸观看一场璀璨的烟火。车子里沉默着,藏马一直偏着头透过玻璃看向窗外,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看到有人从教堂里走出来。
              他莫名地颤抖了一下。
              人群簇拥着,他穿着洁白的礼服,她穿着洁白的婚纱。他们看上去很般配。藏马轻笑,从小到大他都只穿深色的衣服,其中当然是黑色居多,白色的话,想也没想过会被他穿在身上。不过,倒也很是好看。
              脸部的轮廓也逐渐坚毅了,不再是以前那个稚气未脱的小男孩,总归,也是要为人夫了。
              他会开始崭新的生活,然后慢慢忘了他吧。忘了这段不该有的感情。
              藏马转过头,表情平静无波:“我们走吧。”
              接着黄泉发动了车子,满地尘埃被惊起,然后飘扬着重新落到地上。像是最深切的惋惜,同样最无力地凭吊。
              飞影听到车子发动的声音,下意识地转过头朝外面看了一眼,微微一惊——那辆着,似乎在哪里见过。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
              “怎么了?”躯见飞影盯着一个方向不动,走到他的身边问。
              “他来过了。”飞影回答,语气平静。
              “哦?”躯顺着他看得方向看过去,什么也没有。
              “不过已经走了,”飞影闭上眼睛,轻轻叹了一口气,“还以为,他不会来了。”
              “他答应过你会来,不是吗?”躯轻声道。
              飞影不再说话,转过身走向人群中。躯望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也走了过去。
              飞影,也许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的背影如此落寞而苍凉。
              但是飞影,你要记住,你并不是一个人。
              你有你的伙伴,有你的家人。
              从今天开始,你还有我。
              我们会一直在你身边。
              所以,你没有资格孤独。


              64楼2009-09-20 0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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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四】
                飞影躺在床上,仰望天花板。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接着是开门声,脚步声,渐行渐近。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过了几秒钟,终于察觉到身边的安静有些异样,飞影转过头,看到躯穿着白色的浴衣站在床边,不作声响。
                飞影忽然想起。从今往后,她便是他的妻子。
                无可否认的事实,他清楚地知道这不是梦。
                可他对自己的妻子几乎一无所知,这是何等的讽刺。
                “我可以坐吗?”躯指了指床沿,问。
                飞影没料到她会这么问,愣了一下,点点头。完全没有新婚的感觉呢。
                “你在想什么。”躯继续开口。
                飞影摇摇头,坐直了身子:“不知道,发呆而已。”
                “很奇妙吧。”躯似笑非笑。
                “什么?”飞影转过头,不解。
                “我们今天才举行过婚礼,这不是很奇妙吗?我想大概没有人以前曾经预想过这件事的发生。”
                飞影眨眨眼,突然扬起了嘴角,几分自嘲:“是呢,我也没想过,恐怕你也是吧。”
                躯沉默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话,像想起了什么。半晌,终于决定开口:“其实我曾经对一个人说过一句傻话,我想那是我这辈子说过的最傻的话。”说着,突然笑起来。像是无奈,更多的是无力。
                “嗯?”
                “我说,”躯顿了顿,转过头对上飞影猩红的瞳孔,“我对他说,我这辈子不会嫁给你之外的人,如果你不能娶我,我就终身不嫁。”
                飞影怔了怔,突然毫无预兆地放声笑了出来,笑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没有丝毫的伪装,也不是特意迎合气氛,他是真的在笑。连自己也没想过会出现的笑。顿时感到轻松了许多,飞影转过身,盘腿坐在床上面对着躯:“诶,我说,你没开玩笑吧?那真的是你说的?你也会说出这么少女情怀的话吗?”说完又是两声笑。
                “喂喂,有哪个欧巴桑没LOLI过啊?我好歹也是有过少女时期的吧,啊?”躯一挑眉——你这是什么反应我可是很认真地在跟你说话诶。
                “噗,”飞影还想笑,可是看到躯的表情又给硬生生憋了回去,“好吧,曾经的怀春少女,能告诉我那位不幸的兄台是谁吗?”
                “你才不幸咧!”一个枕头扔过去,被飞影准确无误地接住。
                “好了我说真的,我很感兴趣是哪位高人这么神通广大,居然让你说出如此扭曲人格的话。”飞影接住枕头直接抱在了胸前,俨然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你才扭曲人格!你全家都扭曲人格!!”
                “嗯,现在你也是我家的,我不介意一起扭曲。”
                “……”
                “你可以说了大姐,吊人胃口是很不礼貌的。”
                “说来话长……”躯叹了口气,“所以我还是不说了。”
                ……
                ……
                “喂你是故意的吧你肯定是故意的别以为你穿个一身白我不知道你腹有多黑!”飞影从床上蹦了起来,整个一吐槽斗士。
                “……你真要我说?”躯犹豫地看着飞影,“你是只想知道他的名字还是整个经过。”
                “经过。”
                “哦,那可真有得说了,你今晚还睡觉不?”
                “不睡了。”
                “那你就撑死也得给我听下去,”躯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努力说服自己,给自己开口的勇气,最后闭上眼睛,总算是说出来,“那个人的名字,叫雷禅。”
                一语既出,飞影讶然。
                “难道是……”
                “对,就是他。”躯突然从床上站起身,朝前走了两步,又转过身面对着飞影,“飞影,你从来都不了解我的家世背景,可是你也没有问。其实你多少会好奇的吧?真的要说清楚,我就再没什么瞒着你了。而现在,你有资格看到我的一切。”
                说完,褪下了白色的浴衣。
                飞影的表情只剩满脸愕然。
                “躯,你……”
                躯的身体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飞影面前,而后者除了错愕之外再露不出别的表情——那是他想也未曾想过的画面。
                一道道骇人的伤痕覆盖在右半身,结了疤,触目惊心,与左边完整的洁白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像一条条蜿蜒的虫,带着往昔的疼痛,终日攀附于躯体之上久久不曾废离,时刻提醒着它们的宿主那些曾存在过的不堪回忆。在她即将忘却的时候又迫使她想起,最后唯有无能为力地任这些恶梦缠绕在思绪间,无从抗拒。
                只能默默承受。
                “这究竟是……”飞影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就是我的童年,”躯重新将浴衣穿上,“在痛苦与屈辱中度过的童年。”
                TBC


                65楼2009-09-20 0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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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Never meant to belong】(上)----------------------------- 
                  后来发生了什么,躯已经完全没有意识了。过了好一会儿,仿佛听到有人试图唤醒她,于是她挣扎着抬起头,睁开了眼。 
                  “终于醒了吗……”眼前的人轻轻一声叹息,仿佛终于松了一口气。那时躯并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词汇去形容他给人的感觉,对于眼前的面孔只觉得陌生,却也不惊慌。 
                  仿佛在炼狱中被磨尽了一切情愫。 
                  “怎么回事?那些人为什么打你?”听到眼前的男子如是问到,躯却只是摇头。男子无奈,轻轻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感到一阵轻微的颤栗。 
                  “你家在哪里?要不我送你回去吧。”男子搭在躯肩上的手轻轻摇了摇,却毫无防备的被躯猛地推开。一瞬间她的眼神中透出无可遮掩的惊恐,不停地摇着头,嘴里重复着同一句话。 
                  “不,我不回去……不回去……” 
                  “那么,”男子伸出手握紧了她的双肩,“跟我走,好吗?” 
                  躯一惊,转过头看着他,瞪大了眼。余光瞟向两旁,看到那些不久前还在对自己暴力相向的人此刻正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有的嘴角还残留着血迹。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发现身后已是无路可逃的墙角。 
                  “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你的。”男子继续开口。 
                  躯看着他,将信将疑地眨眨眼。 
                  “你叫什么名字?”男子松开了手,半晌,见她不答,又说,“我叫雷禅,你呢?” 
                  “……躯。”声音很小,却足以令眼前的人听见。 
                       
                  “躯吗?”雷禅转过身背对着她蹲下,“来吧,我带你走。” 
                  躯看着他坚实的背影,没有动。 
                  当时她没有想过,那个背影会在她往后的生活中成为她赖以生存的依靠。她更没有想到的是,很多年后,她要花多于她铭记时好几十倍的功夫去将那个深深烙在脑海中的背影忘记。 
                  因为当她在雷禅的再三要求下攀上他的背时,恍惚以为自己嗅到了永恒。 
                  一个弹指可破的幻梦。 
                  原来从头到尾,什么都是不属于她的。


                  67楼2009-10-05 0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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