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很快过去。
辗迟走的时候昆仑墟已经恢复了寻常。
仙侍们各有职责,来送他的只有辰月。
他们站在昆仑墟门口。
辗迟装好了要带回的白玉。
辰月望着这几日来去过的地方。
那些她坐在他背上,被他带去的美丽的、神奇的、自由的广袤天地。
那些从来只出现在她的梦里、画中的,却被他真真实实的展现在眼前的景象。
她看见光华四照的五彩宝树,她从来不知道玉石除了昆仑山上的白色,还可以有这么多绚烂的色彩;她看见像是火一般熊熊燃烧着的红玉叶子,那仿佛是燃尽了生命那般的决绝壮丽的色彩;她看见树上晶莹剔透的果实,凤鸟停留在树枝上,姿态优雅的享用美味……
“在南海,还有三珠树。它的叶子是珍珠,圆圆的,每当金乌升起的时候,它在晨光里,就像是镀了一层金子,能发出很明亮很明亮的光芒来。”辗迟没有说关于道别的话。
“它很美很美吗?”辰月也默契的不提。
“是啊,很美很美。我就住在树上,主神一叫我,我就能到他身边。树叶掉了好多在海底里,听浮上来的海鱼说,那块海底都铺满了。”辗迟顿了顿,“你相信我,那树很美,我会让你看到的。”
辰月没走拒绝。
她发现——
人只要满足了一个小小的奢望,就再也不会停下追寻的脚步了。
后来的一切如同预料。
西王母怎么会不知道她出去的四天?
如同所有逃离昆仑墟的仙侍一样,她被打回原形埋进了瑶池,这一切迅速的甚至不能让她在墙壁上的画里填上一只赤红的离朱鸟。
她不甘心,也不认命。
她拼了命的向上生长,终于长出花苞来,一次次探出水面,一次次被网压回去,可她没有停下。
她忘不了广袤的天地,忘不了渴求的自由,忘不了明媚的阳光和那只离朱鸟,少年有着俊郎的容颜,长期与火为伍使他的笑温暖而又明亮。
她又一次爬出了水面,看见随着金乌飞来的离朱鸟。
那一如当年美丽英武的大鸟衔着一颗珠子,越过相隔的重重山海,为她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