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278大家都来发吧,要好笑的
-
3煮饭是母亲的事。有时候,上面的饭还是生的,下面却已经煮糊。没办法,人口多,煮饭的锅就大,锅里的内容就多,那饭就煮得有些粗糙。隔三岔五,总会出现把饭煮糊的情况。母亲给一家人盛饭,盛到最后,就会盛出一碗锅巴饭。有时是焦黄的锅巴饭,大多时是焦黑的锅巴饭。当然不可能倒掉,母亲便把那一碗锅巴饭,放在桌子的一角。 三弟总是抢那碗锅巴饭吃。对那个家境的孩子来说,这无疑是一点难得的零食。朋友说,吃饭的时候,他坐在
-
4街路划一条漂亮的弧线,探进公园深处。公园绿意盈盈,却有桃红粉红轻轻将绿意打破。柳絮开得模糊,阳光里飘起,落满松软的一地。鸽子们悠闲地散步,孩子们快乐地玩耍,空气里弥漫着花香,沁人心肺。春天属于山野,属于城市,属于公园,属于公园里,每一朵勇敢开放的丑丑的小花。 春色惹人醉。 可是女孩的棍子畏畏缩缩,慌乱并且毫无章法。灾难突然间来临,令她猝不及防。现在几个月过去,她仍然不习惯手里的棍子,不习惯战战兢兢地
-
0傍晚,小王来到一个报摊,看到当天的本地晚报,就习惯地把报纸抓在手里,卷成筒,然后从口袋往外掏钱。不过,掏来掏去,却只掏出了五毛钱,而一份晚报,要六毛钱。 卖报纸的是个老太太,年纪和小王母亲差不多,而且,模样也差不多,佝偻着背,满脸皱纹,眼睛浑浊而没有光泽。 小王用商量的语气说:“大妈,五毛钱行不行?” “不行。”老人声音很轻,但说得很干脆。 小王愣了一下,他想对老人说,他身上只有五
-
4渡 河 刊《小说月刊》2011年第12期 周海亮 终于来到河边,河边不见一个人影。 几天来他一直躺在丛林里。他想他也许撑不住了,夜里,他能够听到皮肤燃烧出“嗞嗞”的声音。他的五脏六腑全都着起火,他冲天空呼一口气,淡蓝色青烟袅袅。 他病了,越走越慢,越走越慢,终与队伍失去联系。他冲最近的战友喊,等等我!声音被风吹散,瞬间无影无踪。然后他摔倒,失去知觉,待醒来,丛林里只剩自己。他不知道他们是否找过他,找
-
0战争系列小说之 杀光一个村子 冰天雪地里,无辜的村民被驱赶到一个天然的椭圆形的大坑面前。 我们在村子里的干草堆里发现了这些。上士用脚尖指指摆放在面前的一排手榴弹,毫无疑问,村子里混有游击队员。 没有人说话。三四十个村民弓着腰,深低着头,微微颤抖着身体,眼睛瞅着脚尖。 谁是游击队员,现在就站出来。上士说,否则的话,我们将会杀光整个村子。 你们没有权利杀死我们。村子里最年长的老人说,根据《日
-
0她是城市的白领,他是城市的扛包工人。高中毕业后,两个人划着完全不同的青春轨迹。可是,他们依然保持着恋人的关系。 仅仅是保持着。 白天里,她在公司里喝正宗的雀巢咖啡,下班后,她吃他买来的廉价的冰棍;中午,她品味着公司里精致的饭菜,晚上,他带她去脏兮兮的饭馆吃并不正宗的兰州拉面。她认为,自己的生活太不协调。 这样的恋情,从开始的那一天,便仿佛注定了某一种结局。 他每天去接她,然后送到她所居
-
4恭喜发财 周海亮 下雪了。 下雪了,工棚如同冰窨。山炮守着一堆气球,被窝里瑟瑟发抖。气球们花花绿绿,形态各异:球形的,心形的,滴水形的,糖葫芦形的,小兔子形的,甚至,卖气球的小贩告诉他,还有三角形的。三角形的气球算什么气球?山炮摇着头,想起半山腰淡蓝色尖尖的屋顶。整整一年山炮都在跟淡蓝色的尖屋顶较劲,盖起一栋别墅,又盖起一栋别墅。他不知道这些别墅为什么非要建在山腰——他开始喜欢喧闹,城市却开始
-
0一个绷架,一块绸布,一根银针,几缕绸线。她总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绣她的锦上风景。 那是一个韩国独资的服装公司,在海边,距她的故乡,几千里之遥。她的工作,就是在某些成品的短袄长裙上,绣出小桥流水或者飞鸟繁花。她生在乡下、长在乡下,从小身体虚弱、病病歪歪,这便使得她的脸,总是有种让人怜爱和痛楚的苍白。但她有一手极好的绣活,这让她从乡下来到城市,从保姆变成绣工。也让她的脸,能在绣出的艳红色彩下,映
-
1在街上,很意外地,看到她的背影。只是一个纤细瘦小的背影,但他知道肯定是她。尽管,他们已有十年未见。 他追上去,在她肩上猛拍一掌。一张美丽的脸转过来,从惊愕到惊喜,仅用了一秒钟时间。他笑,她也笑。他说十年没见了吧?她不说话。他说你还这么瘦。她不说话。他说想不到你也在这个城市!她不说话。他说你怎么了?她的一汪泪水便仿佛要溢出来。她说啊,啊啊啊。 她竟然,说不出话来。 他们面对面坐在流淌着音乐
-
0想不到那个山洞,对他们来说,竟成为一场劫难。 早计划好的,周末,去游那个山洞。他们准备了一个上午,火把、手电筒、蜡烛、粉笔、矿泉水、饼干、羽绒衣。男孩甚至藏起一只形象逼真的塑料青蛙,他想在适当的时候,可以把它塞进女孩的脖领,然后夸张地喊叫。 山洞在公园的一角。一座山,中间被掏空。其实是一个废弃的防空洞,经过公园的改修,竟也成为一个景点。山洞不是很深,却似迷宫般错综复杂,黑暗潮湿。大多数时候,
-
0男人正在完成一部长篇小说,可是他遇上了麻烦,进展缓慢。距出版社规定的期限只剩下两个多月了,男人心急如焚。 男人是一位并不成功的作家。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 白天男人写不进一个字,他把所有的工作,都留到了晚上。女人为他泡一壶浓茶,削一只苹果,倒掉堆满烟蒂的烟灰缸,轻捶他酸胀疲惫的肩膀。女人含着浅笑,轻手轻脚地走路。 写累了,男人便踱到阳台,燃支烟,看恬静的夜。这时女人已经睡去,睫毛在梦境里眨
-
0我真的闻到了花香 作者:周海亮 已经在病床上躺了两个多月,她不知道自己还能熬多长时间。 有时候他来了,扶她靠着枕头坐一会儿,她就能望见窗外的一条土路,和紧挨着土路的一堵斑驳陈旧的土墙。初春,有不知名的藤顺着土墙偷偷地攀爬、吐着暖暖的绿。 他给她削好一只苹果,她慢慢地啃,突然说,这墙真是讨厌呢!土墙遮挡了她的视线和墙那边的风景,这令她有些烦躁。 他赔着笑、说,这土墙马上就要拆了呢。然后,他又一次给她描述墙
-
0送你一缕阳光几年前我生过一场大病,在一个乡间医院里住了三个多月。病房里一共四张病床,我和一个小男孩各自占据了靠窗的一张。另外的两张,则有一张属于那个姑娘。 姑娘苍白着脸,长时间地闭着眼睛。只是闭着眼睛,她不可能睡着。姑娘的身体越来越差,刚来的时候,还能扶着墙壁走几步,到后来,就只能躺在病床上。有时候她会突然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让正在翻看旧杂志的我,深感不安。 她很少说话。我只知道她是外省人,
-
1十分痛 文/周海亮 父亲生来迂腐。当初送他读大学,父亲唯一的希望就是毕业以后他能够留在城市,有一份不错的工作,有一栋叫做家的房子,有一种不同于乡村的城市生活。可是他偏偏选择了个人创业,从银行贷下一笔款,又独自跑到陌生的乡村搞起养殖。记得把想法说给父亲听时,父亲拍着桌子冲他吼叫。父亲当然不会同意,在他看来,放弃好不容易分配的工作,大学就等于白读了--何况花了那么多钱,吃了那么多苦。 可是他义无反顾。资金投出
-
0如果你足够优秀 周海亮/山东威海 多年前一个夏天,我选择了报考美术师专。复试在县城的美专进行,因为全校只有我一个人通过初试,所以复试是没有老师陪同的。参加复试的前两天,父亲问我,需要我陪你去吗?我说,不用了。父亲说,那你一个人去好了。反正我去了,也帮不上你什么忙。于是第二天早晨,我一个人挤上通往县城的唯一一班公共汽车。 那是我第一次出远门,那年我十七岁。 下了汽车,按照父亲的嘱咐,我寻了一家旅
-
0钱的另一种价值 x00A0; x00A0; 花三十块钱,买瓜一个,回来吃,却是苦的。扔掉?舍不得,毕竟这个瓜花掉三十块钱;吃掉?太痛苦,比吃黄连,绝对好不到哪里去。对这个瓜,如何处置,就成了问题。这问题,只因这瓜,是花了钱的。 x00A0; x00A0; 不仅瓜,生活里,常常可见类似的事情。去某地旅游,去后非但不觉得开心,反而坐卧难安,就想立刻掉头回去。但绝大多人仍然会硬撑着将所有景点游完,尽管游览时,必定是不开
-
0朋友 作者:周海亮是朋友,才敢放心把钱借给他。想不到,那钱却迟迟不见还。借条有两张,一张五千,一张两千,已经在他这儿存放了两三年。 x00A0;而他失业已近一年,看到妻子女儿跟着他受苦,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想现在应该向他开口了。七千块钱虽然不多,但应该可以让自己、让自己的家,渡过难关。  x00A0;和朋友是在上中学的时候认识的,他们有着共同的爱好和理想,慢慢地变得形影不离。后来他们又考上同一所大学,读同一个专业,这份友
-
1母亲的一年 ○周海亮 强你还好吧?你还好,妈就放心了。过年你没回家,我和你爸都挺想你……知道你忙,工作要紧,妈什么时候都能看……玲还好吧?她脾气不好,你多让着她……小宝还好吧?想奶奶吗?很长时间没见他,又长高了吧?……过几天就元宵节了,强你回家吗?回?好。这几天我和你爸团点汤圆,知你和玲都爱吃。对,糯米粉、黑芝麻、熟猪油、白糖……不买现成的,不合口……不费事的,你小的时候,妈不是常给你做?你回家,我
-
0父亲敲门时候,我正接着一个电话。电话是朋友打来的,约我中午小酌。我从父亲手里接过一个很大的纸箱,下巴上,还夹着叽哩呱啦的电话。 父亲寻一双最旧的拖鞋换上。要出去? 我说朋友约吃中饭。不过,不着急。我打开纸箱,里面,塞满烙得金黄的发面烧饼。 这才想起又该七月七了。我们这里风俗:七月七,烙花吃。花,即发面烧饼。以前在老家,每逢七月七这天,心灵手巧的母亲都会烙出满锅金灿灿香喷喷的烧饼,当我进城以
-
0狼 祸 作者:周海亮  x00A0; 乌力吉老汉的羊,被狼叼走一只。很多年没闹狼了,乌力吉老汉的警惕性自然降低了很多。草甸子里砸下八根木橛,拿粗麻绳一揽,就成了夏天的羊圈。几十只羊,温顺地挤在一起。 昨夜乌力吉老汉被狗吠声惊醒。他冲出帐篷,拿手电筒一晃,就看到狼。狼叼着一只羊羔正仓惶逃窜。狗追上去,叫咬声威猛,那狼就停下,转身,两道蓝光笔直,根根狼毫直立。狗胆怯了,呆在原地,吠叫声低缓很
-
1来生,还比你快…和千百个老套的爱情故事一样,这故事里也有灰姑娘,也有白马王子,也有试图将他们拆散的力量,当然也有坚守和温暖。故事发生在上个世纪的中国,那时候,他和她,年轻得就像树上刚刚结出的两粒果实。青涩,饱满,生机勃勃。 不过那是完全不同的两粒果实:他有国家干部身分的父母,有令人羡慕的城市户口,有高贵儒雅的风度,有魁梧的身材和俊朗的面孔;她呢?生在农村长在农村,父母亲几乎从没有走出过住了一辈子的
-
0九十八级台阶八层楼,每层14级台阶,正好98级。每天男人要往返数次,背着女人,或者扛着女人的轮椅。男人并不强壮,他戴着眼镜,修长孱弱,文质彬彬。他的身体弯成弧线强烈的弓,他的脑袋几乎碰触到自己的膝盖。他的后背始终是湿的,他的脸上亮晶晶一片。 女人在一年前遭遇了车祸。她低头往前走,心里想着事情,货车就俯冲过来。女人听到骨头被折断的声音,然后,人就昏迷过去。醒来已是第三天中午,太阳高高地挂着,男人守在她的身
-
0静的境界 周海亮 市场上摆一豆腐摊。 摊主是位文质彬彬的年轻人,戴着啤酒瓶底似的眼镜,总是捧一本厚厚的书,投入且安静。你把一元钱递过去,彼此不说话,握刀一切,块儿或大或小,也不称,递给你,笑笑,继续看他的书了。 某次我注意了一下,看到封面上写着:欧洲哲学史。于是,我佩服得不得了。试问,如此喧哗之闹市,能得一宁静心境,岂是易事?深山老僧古庙方丈也不过如此吧? 豆腐吃得烦了,我也买排骨。肉
-
0残忍的猜测作者:周海亮  x00A0; x00A0; 其实我早就注意到那个男孩了。他穿着长及膝盖的外套,一双露了脚趾的解放鞋沾满褐色的泥巴。男孩在我的摊位前怯生生地转,用眼角的余光偷瞟着我。 我的摊位在一个大型服装商场的二楼。很小的一个摊子。正是上午,不断有顾客挤进来,一边挑挑拣拣,一边跟我砍价。而男孩,就是在这个时候伸出了他的手。 男孩并没有看我,也没有看那件衣服。他瞅着楼梯口,一只
-
0苹果可有可无,祝福就好。
-
3素素从十一二岁的时候就开始喝菊花茶,父亲说常喝菊花茶能清肝明目疏风散热。那时候,父亲每次只允许素素泡两三朵,因为素素太小。现在,素素杯子里的菊花几乎要超过杯子的三分之二了。 素素喜欢用那种透明的玻璃杯来泡菊花茶,这样素素就可以伏在桌子前,静静地欣赏它们一朵朵慢慢地绽放了,素素就会觉得浑身上下暖洋洋的。 素素的白菊花不是从茶店或药店里买来的,那是父亲亲手在自家院子里种下的,正宗正品的“杭白菊”。素素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