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
“承祚五年,宣帝后诞一女,生时赤光过境,光坠宫城东南,化凤而走。故宣帝赐号来仪,敕建箫韶于光坠之地,以为居室。宣帝以此像为祥瑞,改年号为神凤,次年称神凤元年。”
——《旧齐•宣帝纪事》
一道赤光划过皇城上空,直直落在内宫东南方向,继而腾起一阵大鸟搬的橘色烟雾,须臾凝成半实体,望九天而去。殿外众人正在疑惑间——
“哇~~~哇”“~~~~哇”
一阵响亮的婴儿哭声从太极殿里传出,正在外踱着方步的齐宣帝田行紧绷的神经却没有松懈下来。驻足焦急的张望着,如同一个普通父亲。
直到一个稳婆忙不迭的跑出,“噗通”一声跪在田行面前:“陛下如意,皇后娘娘为陛下诞下公主。”
田行刚刚而立之年,偏偏前面凡妃嫔所出或嫡或庶皆是儿子,故田行一直以来就希望能得到一位公主。
由是田行闻言心头大喜,忙问:“皇后可安好?”
稳婆连连点头重复:“母子平安。母子平安。”
“好!朕重重有赏!”田行一撩下裾,连忙拾阶而上想看看他宝贝女儿,把天降异像之事暂且抛诸脑后。
太极殿内室
“陛下,是个女孩儿。”皇后虚弱的躺在塌上,望着田行。
田行应和着走到床前,从内侍手中接过襁褓,一边小心翼翼抱在怀里仔细的瞧着一边问:“皇后可曾为朕的小公主想过闺名?”
那孩子在田行怀中不哭不闹,两只小手互相交错着,并不试图抓着其他东西。尤其是皮肤,不似其他婴儿一般皱成一团,而是粉嘟嘟的,竟像个已满月的孩子。
田行看着怀里的孩子暗暗称奇,将询问的眼光再次投向皇后。
皇后思索片刻,道:“不然,就叫馥甄?”
“可是馥郁之馥,甄别之甄?”
“正是。”
“人可馥郁异常,行能甄别品类。”田行抚掌而笑:“此名甚好,甚好!”
“皇后方才诞下小公主,应当好好歇息才是。朕要先行招周相为馥甄拟号,下诏封位建宫。”
“要宣周相如此郑重?”皇后不解,即使是田行膝下第一个公主,循例也不需劳动丞相。
“皇后不知,还是先行休息,稍后朕为你一一道来。”
言毕,田行着人宣丞相进宫,逗了一会儿田馥甄,便步出太极殿,往议事厅去了。
“周相方才也看见天降异像了。可觉有何不妥?”田行喜悦退去之后,也对此事深感疑惑,但没有多想,只是周展的态度让他奇怪。
周家祖上是开国元勋,后又世代辅国,已历三世二相,被田氏皇族依为肱骨。加上历代周家子孙与皇室同辈间更是有兄弟之情,故田行一向看重周展意见。
“禀陛下,臣时正在下朝路上,与众大人们亲眼所见。”周展犹豫一下:“臣府中有一长史,姓易名纬,善卜卦,通天文。十言九中。可宣其一问。”
“如周相言。”田行本无意纠缠此事,只是周展神神叨叨的样子,让他不禁也想听听这异象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刻钟功夫,相府长史易纬赶到,待他行过大礼,田行便问他赤光化凤一事意欲何指。
“回陛下,以臣之见,此应是大吉之兆。赤光祥瑞,后又化凤,有凤来仪,必是有祥瑞贵主降生。”易纬拱手屈身,却以目止周展。
田行大笑:“哈哈,馥甄果然与众不同。周相,这不甚好。来,为朕的公主拟号吧。”
“臣认为不如就取有凤来仪之像,封号来仪。取箫韶九成之句,建箫韶宫。”
“就如此定下,明日早朝着御史拟诏书。”田行摆手:“朕再去看看馥甄,不,来仪公主。”
“臣告退。”周展诺诺而退。
待田行走远,周展突然喝住易纬:“大胆易纬,为何前后言辞不一,欺君罔上。”
易纬停下脚步:“相爷且听下官一句,此相不但非吉,乃是乱国之兆,实不能以实情相告陛下。”
“那此像到底何意?”周展颦眉。
“赤光划过皇城之时出世之女,将来必命旺帝星,但光化为凤,乃母仪天下之兆。公主为皇族宗室,陛下嫡女,怎会为皇后?而且还是这大齐天下的皇后?除非•••••••”
“我知道了,此话勿再向他人提起。随我回府。”周展叹了口气,坐上等候多时的软轿,缓缓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