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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用了皇甫惟明之计,坐观虎斗,此刻毗伽可汗兄弟俩早已烧成焦炭,燕然山下也必定成为厮杀战场,血流成河。无数突厥百姓都将卷入其中,家破人亡。
李延青自告奋勇,向明皇请命北上之时,并非没有此想,只是如王忠嗣所言,毗伽可汗若在,大唐北方则无边患。再者一旦突厥内乱,涂炭生灵,牵连无辜,李延青终究不忍,因此念头闪过,便没放在心上。
慕容则早知此行目的,倘若毗伽可汗不曾拒绝吐蕃,恐怕就是人头落地了,眼见众人千恩万谢的模样,一时对远在长安的大唐皇帝,竟生出了深深恐惧。
各人对明皇感戴不尽,有谁知道自己的生死,实则只在李延青一念之间?
出了这等大事,毗伽可汗也不再到行营,连夜率领众人返回王庭,心中既感明皇之恩,更恨吐蕃国主尺带珠丹如此阴险,不光煽动莫顺叛君叛父,更要突厥与大唐开战,到时两国死伤无数,倒教他坐收渔利。
次日召集了众贵族大臣,将莫顺连同亲信贺剌施、努忽乞一同抓了审问。阿史德颉利发也被牵连,大叫无辜。
最后莫顺招认,尺带珠丹给了他财物,他才能策反王庭附离,跟随作乱。
当时吐蕃使者为毗伽可汗送来国书,就已暗中与他约定,来日在长安商谈大事。莫顺未到长安之前,先派了努忽乞与贺剌施,带着金刀去见吐蕃密使,约在长安东市会面。
谁知努忽乞的弟弟调戏少女,被一个少年拦阻,努忽乞与他动手,被那少年逃脱,贺剌施才发觉丢了金刀。
因无金刀为凭,吐蕃使者不肯与几人多说,定要莫顺亲自相见,莫顺怒不可遏,却也别无他法,只得到了长安,私下在平康坊与吐蕃人交涉。
努忽乞以为是那少年偷了金刀,后来在丽苑门乍见了他,直接出手要杀,谁知因此泄露意图,终于被李延青侦知了莫顺与吐蕃的密谋。
但此事阿史德颉利发却全不知情。毗伽可汗饶过了他,只宣布莫顺勾结吐蕃,谋反夺位,全家处死,收没私财。贺剌施、努忽乞等人刺瞎双目,流放北海。


IP属地:河南440楼2019-07-04 1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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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惩处莫顺之余,毗伽可汗又在牙帐开庆功大宴。
    突厥敬东方日出之地,因此可汗牙帐乃是东向,牙门竖立一杆金狼头大纛,帐内方圆十丈有余,毛毡遮壁,悬挂流苏,地下除了毛毯之外,又铺设一层织花棉毯,正位摆着金博山炉,龙凤朱漆画屏风,坐施氍毹褥。
    此时帐内烤肉飘香,烈酒熏鼻,坐满了突厥贵族。
    毗伽可汗因岳父救护之功,封暾欲谷为裴罗莫贺达干,命他统管王庭兵马,赏赐无数。
    李延青四人因是唐主之臣,不能受封,自然成了席上一等功臣,阙特勤、暾欲谷、毗伽可汗之妻可贺敦、阿史那公主与众王子、大臣纷纷上来敬酒,答谢相救之恩。
    四人也不推拒,来者便喝。一些贵族见其中三个俱是乳臭少年,哥舒翰最长,也未过而立,只凭几个小儿,就将一场兵戈化于无形?本来颇为怀疑,此时见四人海量,倒也不禁信了几分。
    午间宴罢,入夜又再大宴,牙帐之前燃起篝火,明亮如昼。阿史那公主换了一身华丽衣饰,在大帐中央翩然起舞,众突厥贵族见了,无不齐声大哗,惊呼称赞。
    李延青向哥舒翰低声道:“公主作舞,他们为何这般兴奋?”
    哥舒翰向三人道:“我刚才问过。他们说,公主是突厥第一美人,能有幸观她一舞,着实无憾!”
    说话间,只见阿史那公主步态灵动,低昂婉转,轻身回旋,彩裙跟着转动翻飞,直要随风飘去,四人也忍不住抚掌叫好。
    席间毗伽可汗又道,为答谢唐主恩德,愿派遣使臣及爱女莫真,长子伊然,随李延青一道往大唐致谢,并将尺带珠丹送来约盟攻唐的国书交与唐主。
    李延青等人起身拜谢,答允护送公主及王子入唐,欢宴一宵,人人喜悦。
    毗伽可汗碍于自己也是唐臣,不能大肆赏赐李延青,于是在莫顺私财和王庭私库之中取了许多珍宝,堆在一处毡帐内,请他四个随意挑选。
    王忠嗣与哥舒翰对此无甚兴趣,同阿史那公主姐弟出去遛马,李延青往旁一坐,教慕容则过去翻看,可有喜爱之物。


    IP属地:河南441楼2019-07-04 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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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厥人收藏的珍宝,除了金银珠玉,便是刀剑器玩,慕容则瞧得眼都花了,摆手道:“没甚么合意!”
      李延青微微一笑,随处一瞥,却见一堆耀眼金银之间,露出一只老旧发黑的银锁,寸余大小,虽不稀奇,锁型却是云纹,颇为眼熟,当下起身上前,从中捞出。
      银锁拴在一只长条乌木匣子上,木匣十分沉重,四角包银,用这银锁锁住,早已旧的脱漆,匣上刻着一行隶书小字:“隋开皇十九年,赐义成公主。”
      慕容则道:“诶?这是前隋义成公主的陪嫁?不知装了甚么东西?”
      李延青却只对这把小银锁心生好奇,捧了匣子放在栅足案上,从靴筒内取了重影,将锁拴平平切下,银锁完好无损,看了几眼,收入怀中。
      慕容则翻开匣盖,其中黄稠为衬,并排放着两把横刀,通长三尺有余,木匣一开,两人面上竟都感到丝丝肃杀之气。
      李延青也忍不住细看,但见双刀刀柄皆以金点为饰,形制略有环首刀遗韵,只是柄首并非环形,而是用黄金与柄铸为一体,状如光焰。
      一刀红鞘,刀柄上方錾刻一只侧身提足,振翅欲飞的金鸾鸟,柄首光焰之内也錾刻双面鸾鸟,鎏金刀盘有白金填文曰:“烛鸾”。
      李延青拿了起来,慕容则奇道:“烛鸾刀?烛鸾算是甚么名字?”


      IP属地:河南442楼2019-07-04 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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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443楼2019-07-04 1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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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延青道:“上古传说,有圣兽名‘太阳烛照’,当是此意。”说着拔刀出鞘,帐中如同划过一道霹雳,吓得慕容则赶忙抬手遮眼。
          但见那柄烛鸾刀刀身明耀,灿若朝晖,上有波状纹样,如潺潺流水,刀颚与套环护手连为一体,也用黄金铸成龙头之形,张口吞刀。出鞘之后,杀气更盛。
          龙口下方阴刻一行隶书刀铭,李延青轻声念道:“以静治疑。”沉吟片刻,抬手递给慕容则。
          拿起另一把刀,却是黑鞘,刀柄上方錾刻一只振足长吼,怒目昂首的金麒麟,柄首光焰之内同样錾刻双面麒麟,形制与烛鸾全然相同,只是刀盘金文改做“玄麟”。
          拔刀出鞘,慕容则这下有了防备,赶忙闭眼,却不想上了个当。这把刀竟是通身漆黑,冷若玄冰,上有纹样如同山峦,绵延起伏,刀刃化作一丝银白,微微闪烁蓝光。刀颚龙口处也有一行阴刻刀铭,曰:“以杀止争”。
          双刀一明一暗,并列齐出,慕容则只觉面皮给刀气侵得隐隐发麻,慌忙将烛鸾刀收起。
          李延青看罢,不禁赞叹道:“好刀!好刀!先前莫顺佩刀只用了五成迦沙镔铁,就已足够锋利,我看这两把宝刀,怕是全由迦沙所铸。只是这把玄麟为何漆黑,我可不懂了。”
          慕容则瞧了两眼,忽然道:“这刀都无刀环,却是为何?”
          李延青道:“自来刀上铸环,虽有归还之吉意,但战场之上存生怯死,一心求还,却是大忌。不加刀环,舍却生死之念,也就立于不败之地。”
          况且义成公主和亲之时,也注定有去无还了。
          慕容则点了点头,将烛鸾刀递给他道:“你就要这两把兵器么?”
          李延青提了双刀,却摇头道:“我的兵刃足够称手,这等无价之宝,该寻正主才是!”
          两人走出毡房,直出牙帐四周狼旗障壁之外,沿嗢昆河漫步,恰巧王忠嗣与哥舒翰也已回来,奔到近前下马,阿史那公主要去收拾前往大唐的行装,并未跟随。
          李延青将烛鸾刀递与王忠嗣道:“忠嗣,你将来要领兵守土,保家卫国,没有称手兵器,可不方便。”说着又低声道:“刀身之铭,还盼谨记。”


          IP属地:河南444楼2019-07-07 18: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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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将玄麟刀双手捧与哥舒翰,谢道:“一路行来,多蒙哥舒兄照顾,兄弟感激不尽。此刀权作谢礼,哥舒兄莫要嫌弃!”
            两人双双接过宝刀,里外细看,均感惊喜,各自道谢。
            哥舒翰有心一试刀锋,跑去向附离借了根铁杆长矛,教慕容则拿住,将刀一压,只听呛啷一声,半截矛杆掉在地下,刀身平划而过,竟没有丁点声响。
            各人都是大吃一惊,哥舒翰索性刷刷数刀,如切瓜菜,将那纯铁长矛一截截削了下来。
            慕容则笑道:“你们俩得了这宝刀,日后正可建功立事。”
            哥舒翰轻轻一震手腕,玄麟刀刀身发出一阵嗡鸣,笑道:“建功立事只能推忠嗣去做,我这等放浪之人,还是遍游天下,玩个痛快的好!”
            李延青道:“哥舒兄此言差矣!鸿鹄纵使一时无志高飞,终究还是鸿鹄。说不定此刀,能随哥舒兄名垂青史!”
            哥舒翰笑道:“那就多承吉言!”众人一齐大笑。
            这两把宝刀锋刃无匹,无论刀枪盾锤,都是一挥即断,此时王忠嗣与哥舒翰只为得神兵欣喜,谁也不知李延青今日赠刀之举,会在两人一生之中,产生何等深远的影响。
            多年后王忠嗣在郁标川与吐蕃交战,提烛鸾冲入敌阵,挥砍吐蕃铁骑铠甲,如割缟素,左冲右突,单人独骑斩杀数百人,开始了这位盛唐军神的功勋之路。
            哥舒翰四十二岁入伍,敌军自高处冲下,他右手持玄麟刀,左手只握半截断枪,步行迎面而上,大砍大杀,当者披靡,无人能敌,短短数年之间,就成了大唐西陲威震一方的勋臣悍将。
            当地牧民为之歌曰:“北斗七星高,哥舒夜带刀。至今窥牧马,不敢过临洮。”所唱之刀,即指玄麟,此是后话。


            IP属地:河南445楼2019-07-07 1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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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这厢谈论之时,远处一座毡房门口,却有一个五十余岁的中年汉人,盯着李延青注视许久。
              身后又走来一人,轻拍他肩膀道:“三平,瞧甚么如此出神?”
              顾三平抬手一指,笑道:“老九,你看东首那孩子,像不像一个人?”
              李延青此时站处与两人正面相对,霍老九抬眼一望,忍不住惊呼道:“李元芳?”又道:“不对不对!若咱们再年轻二十几岁,这孩子模样身量,还真像他!”
              顾三平笑道:“你说会不会是他儿子?”
              霍老九想都没想,嗤笑道:“他那种人也会有儿子么?”说罢自觉这话颇有漏洞,转而道:“当时他来突厥借道,连个老婆都没有啊……”
              顾三平笑道:“兴许回去就有了!咱们瞎猜作甚,过去问问。”
              两人径自走向四个少年,对李延青拱手道:“这位公子,是汉人罢?”
              李延青乍见两人找来询问,赶忙回礼道:“前辈有何指教?”慕容则等人不知缘故,纷纷散在一旁默不做声。
              顾三平笑道:“我们二人是常年往返中原与王庭的客商,只因看公子容貌气度,酷肖一位故友,这才冒昧打搅。不知公子可是姓李?”
              霍老九道:“老夫斗胆,令尊名讳,可是李……李元芳?”
              李延青平日所戴面具与父亲有六分相像,大凡见过李元芳的人,都能一眼认出他的身份,此刻见这两人如此直白,又想起父亲提过在塞外结识的两个老友,当下也不遮掩,微笑道:“二位前辈认得家父?不知哪位姓顾,哪位姓霍?”
              顾三平与霍老九哈哈大笑,将各自姓名说与他听,都道:“多年不通音讯,他还不曾忘了我们!”就请李延青到毡房叙话。
              慕容则三人不便跟去,同他交代几句,先回了营帐,李延青于是跟随顾、霍二人来到住处。


              IP属地:河南446楼2019-07-07 1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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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元芳指点他突厥语言风俗之时,曾提到自己追随狄公之前,在河套以北,贺兰山附近救助过汉人商队,当时领头之人就是顾三平与霍老九。这时两人又将这段旧事细细讲来。
                原来顾霍二人祖上都是灵州客商,专门往返于中原和漠北,从关内运了盐巴、糖粒、蜂蜜、花椒、肉桂之类北地稀缺之物,贩往突厥石勒等部,再用所换的胡椒、安息茴香、皮货、金银宝石等商品运回中原,其中获利颇丰。
                那时正值天后受禅登位,突厥趁势作乱,边关便冒出许多马贼悍匪,打劫过路客商,往往害命劫财,无人过问。
                顾三平与霍老九都是新婚不久,同几个商队往关外去做第一笔生意,两人跟随父辈往返多次,倒也顺利换回一批宝石骏马,谁知走到贺兰山附近,就遇上了马贼劫道。
                贼众约有三四十人,乘马持刀,将三路商队前后堵截,顾三平与霍老九带着仆从没能跑掉,只得扔下货物,各自逃窜。谁知马贼不光劫财,又将众人边追边杀,有人跑的稍慢,给马贼乱刀砍倒,就成了一具布满刀痕的尸身。
                众人被赶进一处灌木丛,马贼团团包围,匪首却不下令乱刀屠杀,而是从中随手拽出一个,或砍或捅,一口气连杀数人,众客商看得惊呼惨叫,马贼在旁哈哈大笑。
                四下除了白草黄沙,更无人迹,当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顾三平说到此处,仿佛又回到当时的绝望之境,兀自心有余悸,擦一擦额头冷汗,这才道:“我们俩只道必死无疑,谁知远处一人一马飞驰而来,我只看见来人一身黑衣,从马贼背后闪过,那匪首的脑袋就搬了家,咕噜噜地停在我脚下。”
                霍老九接道:“这人正是你爹!他那会儿也就同你这般大,正在凉州军中做游弈使,负责查勘山川水源,逻侯亭障,外加捉拿马贼奸细。遇见我们遭难,一声不响地出了手,上前先杀马匪头子不说,策马绕了一圈,那群马贼就倒了一多半!啧啧,老子活了这几十年,再也没见过这等俊的功夫!”


                IP属地:河南447楼2019-07-07 1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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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448楼2019-07-07 1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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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三平笑道:“我也是生平仅见!当时他举手之间杀了十七八人,剩下的马贼吓破了胆,转头要跑。我们几个也都吓得呆了,只在原处看着他从后追上,一刀一个,把那些贼人斩下马来,杀了干净,哈哈!真是痛快!”
                    这些事李元芳虽然提及,但他不愿对儿子自夸当年之勇,每次说起自己与敌大战,往往轻描淡写地一句话揭过。因而李延青并不知道具体怎样,此刻见两人讲述之时眉飞色舞,神采昂扬,也不禁在脑海中神往起当时景象。
                    顾三平又道:“亏得他相救,我们不光捡回了性命,连财货也没损失,自然个个答谢他的恩情。送钱送礼,你爹却是不要,只向我们打听,可曾见过一个这般模样的老者。我们并不曾见,他也不往别处巡察,一路护送商队回到边界关口。”
                    霍老九道:“要说当兵的,咱们也见过不少,不是粗就是野,再不然耍横无赖,十兵九痞。你爹却跟那些当兵的大不相同,更像江湖侠客,真正是条好汉!”
                    李延青微笑道:“那后来怎样?”
                    霍老九这时却嘿嘿一笑,促狭道:“公子,令尊虽说人品甚佳,但是古板木讷,不懂女子心思,说到此处,老夫倒是好奇。你父母是怎生相识,又结为夫妇的?”
                    李延青为难道:“这……教晚辈从何说起……”
                    顾三平道:“李元芳的性子,这种事怎会告诉孩子?还是别问了!”
                    接着道:“公子也该知道,令尊后来屡立战功,任职别处,我们这些商旅往返漠北,行踪不定。受他托请,打探那位老人的下落,虽有几次书信往来,最后终是断了联络。直到那年,契丹犯边,他来忽然来了突厥,我们也在此处贩货,才算又见一面。直到后来才知,他是为向可汗借道。”
                    霍老九一拍大腿,道:“提起那回,倒是他不够意思!当时我俩想着,许多年不见,该好好小聚一番。大伙儿叫来美貌胡姬陪酒,谁知他冷脸两对,不许人家近身,把姑娘们吓得落荒而逃,只剩几个大男人坐在一处喝酒。你说扫不扫兴?”
                    李延青心下已能想到,父亲被胡姬包围,会是何等反应,忍俊道:“这事……晚辈倒是不曾听说。”
                    顾三平摇头笑道:“那年他也二十有六,说是追随了狄……狄梁公。我们俩都已儿女成群,问他可有妻室,他说自己不好交游,结识的女子寥寥可数,哪里想过娶亲?一切恍如昨日,公子却也这般大了。”
                    李延青笑道:“父亲在狄公身边颇历艰险,因此中年成婚,家母正是狄公侄女。”
                    顾、霍二人“哦”了一声,齐齐点头,一个道:“原来如此。”
                    一个道:“难怪!难怪!”
                    ————————————————————
                    李元芳:魂淡!我怎么不能有儿子!
                    霍老九:谁家的姑娘眼力如此不济,居然看上你?
                    如燕:………………
                    李元芳:老子宰了你!
                    读者:李将军大漠杀敌很帅,但是单身狗形象确实……
                    狄仁杰:所以我不能看他光棍啊,就做主把如燕留下了
                    霍老九:要不我怎么说难怪!他也能有儿子,原来是上司发给的老婆
                    李元芳:胡说!这分明是我自己泡来的!
                    八大军头:将军还懂这个?你娶人家之前啥时候泡过?
                    如燕(望天):李将军,我记性不好,说说你怎么泡的?
                    李元芳:……
                    作者:我看李将军是婚后才修炼成高手的
                    众读者:……同意


                    IP属地:河南449楼2019-07-07 1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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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延青道:“家君隐居多年,不曾再到北方,提起二位前辈时也甚想念。谁知今日晚辈有幸遇见。”
                      霍老九笑道:“若非公子相貌酷似,我二人也不会想到此节。但不知公子怎地到了牙帐?”
                      顾三平幽幽道:“听几个来买糖盐的附离说起,这次相助可汗平叛,擒住莫顺叶护的就是一个汉人少年,莫非公子之功?”
                      李延青低头道:“小子献丑,教前辈见笑了。”
                      霍老九与他对视一眼,两人神情颇有些意味深长,顾三平道:“以尊君英雄,公子岂是无用之人!你此番可是立了大功,只不过,世上之事却也变故莫测。”
                      李延青听两人言外有意,当即正色道:“敢请前辈指教!”
                      霍老九笑道:“幸好公子遇见我们,干脆与你说了罢。吐蕃在突厥王公之中,可不止收买了阿史那莫顺一个。”
                      李延青点了点头,心说:“莫顺有勇无谋,难成大事,换了我是尺带珠丹,也不会将筹码全都压在他身上。”
                      顾三平略有得色道:“半年前有一队吐蕃商旅来到牙帐,当时我二人正准备返回陇右,赶上与他们一道行走,兴许是觉得语言不通,这些人闲谈时并不避忌我等。只是不巧得很,老顾偏生去过青海,懂几分吐蕃话。当时我还道是寻常的吐蕃客商,今日突厥出了这等大事,才想到那应该是尺带珠丹的使者。”
                      李延青好奇道:“不知他们说些甚么?”
                      顾三平道:“我所说的变故就在这里,几个人反反复复提起契丹、突厥,对了还有于阗!除了阿史那莫顺,还说起给银特勤暗中送了不少金银财物。如今莫顺造反,被你抓住,那银特勤会怎样?”
                      李延青迟疑道:“前辈所说银特勤,是毗伽可汗的堂弟,阿史那银?”
                      顾三平道:“正是他!阿史那阙如今虽是可汗最信任的兄弟,阿史那银也不比阙特勤逊色多少。”顿了一顿,又道:“这事老夫原是无意得知,也不敢向旁人泄露,如今公子既已参与其中,说与你听是再好不过。”
                      李延青默然一刻,笑道:“多谢二位前辈提点,李延青感激不尽!不知前辈何时南返?”
                      顾三平道:“你要同我们一道走?”
                      李延青道:“正有此意。”
                      霍老九刚要开口,却被顾三平拦下,道:“那就你来决定罢!”
                      李延青微微一笑,起身抱拳道:“是!晚辈先告辞,改日再来叨扰。”
                      顾三平和霍老九送他到了帐外,看着少年径入狼旗障壁,霍老九不解道:“你这是何意?让他做主回程?”
                      顾三平无奈道:“你拿脚指头想,他小小年纪,敢来王庭做下这等大事,岂会是白衣?”
                      霍老九恍然大悟,忙不迭点头。


                      IP属地:河南450楼2019-07-07 18: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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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毗伽可汗在牙帐之左为四人辟出了穹庐居住,李延青回到帐内,阿史那公主姐弟正兴高采烈,同慕容则三人商量着大唐之行。
                        见他回来,阿史那公主赶忙问道:“李将军,咱们几时出发?”
                        李延青往哥舒翰身畔盘膝一坐,道:“公主如此心急?”
                        阿史那公主道:“岂止心急,我恨不得即刻飞到长安去。”
                        李延青笑道:“这次却不到长安。陛下巡幸东都,若咱们赶回,就是去洛阳了。”
                        阿史那公主笑道:“那就走快些,最好早到洛阳。”
                        王忠嗣道:“这是为何?”
                        公主道:“先生说,按你们汉人的习俗,唐主在元日之前不会遣返来使。早到一天就能多玩一天!”
                        慕容则笑道:“说的是,公主还能同我们一道过节,这可有得玩。”
                        李延青道:“这几日在牙帐之中大宴,我们并未见到银特勤,不知他去了何处?”
                        阿史那公主道:“半个月前,银叔往东方巡视右厢,还没回来。”
                        待阿史那姐弟各回营帐,慕容则凑近道:“好端端怎么问起银特勤?”
                        李延青道:“咱们在突厥闹出如此动静,朝中必定已经得到消息,再带着突厥的公主王子返回大唐,何其瞩目。这一路上千里之遥,出了半分差错,谁担得起?须得让一位突厥王族大臣随行保护。”
                        慕容则与王忠嗣、哥舒翰三人面面相觑,都在心里嘀咕,他又在打甚么主意?
                        李延青此时却在思量另一件大事。
                        此番他能获悉莫顺密盟吐蕃,还得从禁苑受伤之后说起。那晚无宁堂的宋云程找上门来,悄悄带他到平康坊去,两人躲在阁楼密室内,暗地里将莫顺与吐蕃使者一番密谋听了个全。


                        IP属地:河南451楼2019-07-07 1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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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除去两人,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在一旁为莫顺与吐蕃出谋划策,指点莫顺来日如何动手,吐蕃若要攻唐,应该先取何处。
                          言谈之间,此人深悉大唐边关机密,可是莫顺临死之前,李延青亲自前去询问,他却不知那人是谁,只听他自称云公子。
                          据宋云程说,那人是神方门中一等一的机密要人,名唤云烨,掌管无常堂。
                          李延青想到此处,倒也不敢掉以轻心。倘若宋云程所言属实,如今毗伽可汗获救,莫顺这盘棋已是输了,神方门鸡飞蛋打,又怎会放自己活着回到洛阳?
                          过了几日,那位巡视右厢的银特勤回到王庭,毗伽可汗命他率领附离,护送阿史那公主姐弟入唐。
                          银特勤已知莫顺造反被杀,心中庆幸自己先见之明,没与他联手,却又不禁惴惴,怕与吐蕃串通之事泄露。而今可汗命他护送公主王子,正好借机远离牙帐,当即从命。
                          这厢哥舒翰在旁看清此人形貌,向王忠嗣悄悄耳语道:“这不是给从龙摔下地来的肉球么?原来是个特勤,难怪敢叫高价。”
                          王忠嗣也认出,这银特勤正是在燕然山大集之中,扬言用五十斤黄金和宝石买下从龙宝马的那个矮子。当下两人悄声告知李延青。
                          阙特勤早已准备了车马行李,并一干进贡给唐主的方物、骏马,命人装载停当,一行人歇息几日,就从王庭出发南来。
                          阿史那公主与伊然王子辞别双亲,又向叔父和外公道别,在父母叮嘱声中上了车驾。
                          掀帘看时,身后登利王子因年幼不能跟随,正在母亲身边跺脚打滚,哇哇大哭。阿史那公主心内不舍,却更兴奋此次大唐之行,不知何等有趣。


                          IP属地:河南452楼2019-07-07 1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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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特勤心事重重,一路乘车不出,便是停下扎营,也往往在毡帐内,不与众人碰面。
                            李延青四人虽也有车乘坐,却嫌其中憋闷,各自骑马而行。阿史那公主也时时下车换马骑乘,直到累了才回车内歇息。
                            当日李延青几人自雁门关来,由东南而向西北,此次却是直奔正南,重过浑义河、赤崖等处,又经可汗泉、野马泊,走了月余,倒也一路平安,不见异样。
                            如此离大唐边境愈来愈近,李延青反倒提起十分警觉。
                            又过十日,眼看将到鹿耳山,半晌忽然狂风呼啸,砭人肌骨,不多时,空中零零星星下起雪来。
                            突厥人都知道,这等雪天在野外搭起独立的穹庐过夜,无依无傍,即便不被大风吹走,人在其中也会不知不觉地冻死,午后快马加鞭,预备天黑之前赶到鹿耳山脚下。
                            沿途也遇上几个遭遇风雪的商队,大队人马一齐奔走,不觉混淆一处,有两队渐渐掉在后头,也无人在意。
                            使团一行紧赶慢赶,傍晚终于到了鹿耳山,附离寻处山坳搭起穹庐,点燃炭火。
                            银特勤从车内出来,命人去请公主和王子时,却听附离哆哆嗦嗦道:“特……特勤,公主和王子…都…都不见了!”
                            银特勤怒道:“甚么叫不见了?”
                            附离将他带到公主和王子乘坐的车驾前,掀开毡帘,其中空空如也,跟着几个附离又报,李将军等四人也不在车中,全都失去了踪迹。
                            银特勤浑身凉了半截,抬头望着暮色四合,风雪弥漫,居然一跤坐倒在地。


                            IP属地:河南453楼2019-07-07 1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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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454楼2019-07-07 1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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