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蕤】
凛风拂过柔软的面颊,两尾细长的花辫此刻正安静的耷落于瘦脊后,服帖的依靠着稍显单薄的绒衫,未凝粉脂的一张芙蓉小面彼时迎着阳光,显露出来了几分苍白与疲态,我的双眼同他相视,不同于旁人的惺惺作态,在郑学长的眼中,我看到了一种名为坦然的神色。同他相比,遂又思及为数不多的几次相见中,我似乎都是以狼狈的姿态出现,于我而言,遭受欺凌的受害者、痛丧亲人的不幸者,几重身份都是极好的保护色而在,曩岁久积的岁月里,我亦是以柔弱的姿态上演了许多博取怜爱的戏码,可在这样长久浸于光明的人面前,似乎我处心积虑的一切都变得那么微不足道、且不堪一击。
就如此刻我们同向行走在一片华光下,一位随光去,一位匿影里,我自是后者。
心有的那么几分的不甘,随着翘睫轻灵的一眨,便就装饰成抹思索后逐渐认同的神色,我收回目光,声音如常的轻柔细弱。
“雪?我其实是不喜欢雪的,太凉、太冷,又太易消逝,总是留不住它……”
踏于颇附雅意的石径,秀气的鞋尖微微凝滞,同他轻语时,我任由半截皓腕探出绒袖,掌心跃上寸片的橘光,又似是在接雪絮的动作。这时我又抬眼看了瞬身旁的他,眼睫真心实意的弯了弯,似乎正是因他的话,我便不如起初的死气沉沉,逐渐蕴生些许鲜活气儿。
“可听知衡学长一说,我竟也开始期待,这里会下一场浩大的雪。”
我同他不过相隔两拳距离,所以此刻相视,已足以厘清他的眉目,而在几秒不自觉的怔神后,我在倏尔间压低小颌,小手也颇显僵涩的收回,片刻后,于唇角抿出一抹笑,口吻无不诚挚的。
“谢谢你,知衡……学长。”
顿了顿,尚显娇稚的面颊不由正色起来,极其认真的补充道。
“不只是说今天,那时的我太难过了,仔细想来,您替我解围,我却并未正式的向您表示感谢,于情于理,都……有所欠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