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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深度:转载】歧路(瓶邪,原著风,接盗8,不走型,中长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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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胖子又在杭州呆了几天,每天拖着两人吃喝玩乐,好不快活,最后大包小包地回了北京。吴邪的盘口里又有事忙起来,小花那头有些东西要跟他商量。闷油瓶还是老样子,有时在家呆着,有时去铺子里坐坐,有时一大早就不见人,也不知干什么去了。吴邪总怕他私自下斗,干脆给他弄了个手机。他觉得自己简直像查岗的老师,每天起码打三次电话确定那人还在不在。开头几天闷油瓶比较配合,打过来都接,虽然只是喂一声后再没下文,后来就不爱接了,再后来,吴邪一打总是已关机。还好,回家后看到他都还在,吴邪才略微放下心来。
吴邪把手机揣回兜里,叹了口气。和人谈事情的中途也不忘出来拨个电话,依然是意料中的关机。他感觉自己的心似乎被禁锢在了张家楼里,始终保持着在张家楼的心态——满心满脑都是闷油瓶,担心他的安危,恐惧他的去留,连眼睛也不敢眨,生怕下一秒他就离开了,永远离开。
为什么会这样?小哥现在明明就在杭州,在自己家里住着,为什么还会这样不安呢?吴邪按住心口,那里正剧烈跳动,似乎面对着一场可怕的风暴。他想起三叔以前说过的话,他说直觉是一种了不起的能力,一个人的直觉跟他的经历成正比,经历越丰富,心智越成熟,对人对事的直觉就会越敏锐,正确率也会越高。不管在斗里还是在盘口上,都可能面对难以揣测的诡异情形,这时就要靠你的直觉了,这份直觉不但能发财成事,甚至能救命。
吴邪捏着兜里的手机,咬了咬牙。西湖上阴云密布,水珠溅落下来,错乱纷杂,汇流在一起发出轰鸣交响,近年很少见这样气势汹汹的春雨。
算了,留不住的,由他吧。闷油瓶想做的事,从来不是自己能阻止得了的,不如尊重他、帮助他。看着倾泻的雨帘,吴邪下了决心。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22楼2013-09-08 0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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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嗷嗷嗷嗷嗷太棒了!!歧路啊啊啊啊啊


    来自手机贴吧23楼2013-09-08 15: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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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邪放弃了阻止闷油瓶步伐的徒劳努力,让人备好所有下斗的装备,当他把两个大包放到闷油瓶面前时,看到他脸上少有地露出了一丝惊诧。
      “给你的,小哥,都是下斗用得着的东西,你自己再清理下,根据情况取舍吧,还需要什么告诉我,我让王盟置去。”他打开包,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给闷油瓶过目:洛阳铲、冲锋衣、登山绳、军刀、手电、无烟炉……
      突然,往外掏东西的手被按住了,闷油瓶那只发丘中郎将的右手,那只张家人特有的神手轻轻按在了自己手上。吴邪抬头看他,他也正看着自己,眼睛里闪动着别样的光芒。
      吴邪心里一动,这样的眼神他似乎曾在什么地方看过?来不及细想,闷油瓶的话已打断了他的思绪。
      “谢谢你,吴邪。”
      “……不客气的,小哥。”
      闷油瓶依然压着他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除了两人的呼吸,房间里一点声音也没有。吴邪觉得这气氛有些尴尬,咳嗽两声,岔开话题说:“你,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不?”
      “御寒的东西,我去的地方很冷。”
      “冷?是……是雪山吗?”吴邪下意识地想起了长白山,在他心里,再没有比那年的长白山更冷的地方了。
      闷油瓶没有回答,只是慢慢放开他的手,低声说:“我会回来的。”
      “……嗯。”吴邪心里突来一痛,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太妙?这时,闷油瓶将手搭上他肩头,吴邪听到他在自己耳边说:“我一定回来,你等着。”
      “好。”吴邪忽然有一种不祥的感觉,他咬住牙关,也把手放到他的肩上,感到他结实的身体在自己臂膀下轻轻一震,“我等你回家,小哥。”
      闷油瓶什么也没说,用力抱住他,就像世间无数好兄弟之间常见的那种拥抱,吴邪却从中感到了一些别样的火热。
      像诀别的冰冷,像重逢的温热,如那年的长白山。
      小哥,不管你去做什么,我等你回家。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24楼2013-09-08 2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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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闷油瓶消失了,背着黑金古刀,带着所有他选中的装备。吴邪回家时,扑面而来的是一室冷寂。他突然感觉家里太静了,静得让他十分不习惯,闷油瓶在这里住了多久?一个月?两个月?这短短的时间似乎将自己过去几年的生活都颠覆了,他开始有点不习惯一个人的日子。
        进入闷油瓶住的客房,东西被收得很整齐,一一放在它们各自该在的地方,看起来依然是有人居住的模样,这让吴邪略为定心。他在床边坐下,房里似乎还萦绕着那人身上淡淡的好闻气息。信手抚摸床单,吴邪突然想到,那枝青铜树枝……闷油瓶似乎总将它扔在枕边,有时还放在枕头底下,枕着它睡。
        他看向枕头旁,没有,将枕头拿开,也没有。
        收起来了?
        吴邪有点意外,这段时间以来闷油瓶一直保管着青铜树枝,如今他不在,干脆还是锁进保险柜里好了,就不知他收在了哪里。这么做或许有些冒犯,但为安全起见,还是找出来吧。
        吴邪在闷油瓶的房间里翻箱倒柜,东西本就不多,很快便翻了个底儿朝天,却到处都没见着青铜树枝,不仅如此,连鬼玺也不见了。站在房间中央,吴邪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这两件东西都不见了,恐怕只有一个可能:被他随身带着下斗去了。青铜树枝他一直说危险,要保管着才放心,可是鬼玺……
        “我要去的地方很冷。”
        很冷的地方,鬼玺……吴邪打了个寒颤,难道他要再上长白山,再去青铜门那里?怎么回事,不是说不用再去了吗?
        “该死,闷油瓶你究竟还瞒着我多少事情……”吴邪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东西,还有一件东西没看见!他拿来手电,趴在地上照着往床下仔细看,看了两圈,最后才在床板和床框相接的内部隐秘处发现一个东西,被胶带缠着粘在上面,是他的手机!
        闷油瓶下斗的话肯定不会带手机,倒不是他排斥这东西,而是他下斗从来不会带多余的物件在身上。吴邪虽不了解他的秘密,却很清楚他的行为方式。刚房里没找到手机就很不对劲,如果他只是不带手机,关机扔房间里就行,但他居然用这样的方式将手机放在常人想不到的地方,那也只能说明一件事:闷油瓶用手机和其他人有过联系,而且是不想被自己知道的联系。
        小心翼翼地把手机取下来,吴邪心跳得很快,似乎正在打开潘多拉的盒子。开机后一切正常,他首先翻阅通话记录,一片空白,短信的收、发件也都是零,这手机干净得像从未被使用过。吴邪一点也不意外,闷油瓶是多么谨慎的人,他若有事情不想被自己知道,肯定不可能在手机里遗下蛛丝马迹。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26楼2013-09-08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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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没关系,这手机是吴邪拿自己身份证给他办的,想调出通话记录再简单不过了。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27楼2013-09-08 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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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讯单显示,闷油瓶除自己之外联系过两个号码,一个只出现一次,通话时间不到一分钟;另一个则联系过三次,最长的通话时间在5分13秒。吴邪盯着单子上的号码,眼神冷得像结冰的西湖。王盟看他这样,叹了口气,小声说:“谈情说爱的电话五分钟不够,老板你别多想了……”
            吴邪瞪他一眼,走了出去,王盟闭上嘴,继续看铺子。
            心里再急,他也不会莽撞到直接打过去问。吴邪回到家,打开电脑,决定先从网上查查那个出现三次的号码,看能否从中找出什么。接连遇上小哥回来、胖子到访、小花谈生意等各种事儿,这段时间生活颇为丰富,他很多天没上网了,邮箱里堆着邮件,Q上也有留言,大多是无甚意义的,吴邪随便扫一眼,该删的就删。突然,他看到众多留言中的一条,来自一个让他牵挂又恐惧的人。
            是老痒!
            “状况?发生什么事了?”
            老痒的留言就这么短短一句,吴邪知道这是对自己之前留言的回复,虽然已迟了太多。想了想,他暂时放下手机号的事,给老痒发了一条回复。
            “一把很重的刀被它变轻了,后来又恢复原状。”
            “你在啊,我前段时间出门没机会上网,前两天回来才看到。”
            老痒在线,消息回得很快。吴邪心跳加速,打算跟他认真谈谈。
            “还有什么其他现象吗?”老痒问。
            “目前没有。”
            “那不用担心,你看我……我都好好的,能有什么,东西你不想用保管好就行。”
            “东西不在我手上了。”吴邪说。
            “……在哪儿?”
            “我一个朋友拿走了,他说太危险,他保管。”
            老痒隔了几分钟才回复,似乎在那头经过慎重思考,“老吴,我建议你拿回来自己收着。”
            “我知道。可他现在出门了,我也在找他,等他回来我一定把东西收回。这东西不能放我这里,还是还给你吧,你如果不想回国就给我个地址,我给你发过去。”吴邪发觉自己脑门上都是冷汗。
            “等等……你说,”那头的老痒回复速度加快,吴邪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似乎变得激动,“你说你那朋友带着青铜树枝出门了?他去了哪儿?”
            “我不知道,我也正在查。”
            老痒很久没有说话,吴邪盯着静止的屏幕一直等待,起码过了十分钟,那头才打出几个字,“老吴,你这位朋友是哪儿来的?老朋友吗?可靠吗?”
            “……什么意思?”吴邪不解,直觉告诉他老痒话里有话。
            “我……我不知要怎么跟你解释才好,也许是我想多了,但你这位朋友……你,你知道,像我这样的人,像我和我妈这样的……”
            “你到底要说什么?”
            “没什么……你让我再想想,回头再聊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28楼2013-09-08 2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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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一遍,没错,就是他,那个黑眼镜!那个满嘴没正经,却有一身不输闷油瓶倒斗本事的黑眼镜。
              “你们在哪儿?去做什么?”吴邪又连续发了几条过去,一条也没有回复,再打,关机了。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30楼2013-09-08 2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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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多天后,闷油瓶回来了,进屋的时候吴邪正好在家,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盯着进门的人,闷油瓶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两人在沉默中对峙,最后还是吴邪低了头,长叹口气,走过去接下他沉重的包,拉他在沙发上坐下来,倒杯热水塞他手里,再好好看他。闷油瓶的样子有些憔悴,明显经历了许多艰险。吴邪纵有满肚子火,此刻也没法继续跟他计较下去,拍拍他的肩,轻声问:“饿了吗?”
                闷油瓶没有说话,肩膀似乎缩了一下。
                吴邪敏锐地察觉他的瑟缩,受伤了?伸手就去拉他冲锋衣的拉链,闷油瓶似乎想阻止,手却被吴邪按住了。吴邪暗自吃惊,自己身手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不……应该是小哥变迟钝了,怎么回事?来不及细想,衣服下的情况让吴邪倒吸口凉气,闷油瓶左肩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底下浸出紫红色的痕迹,麒麟纹身也已经浮现出来。
                吴邪一惊,“怎么伤成这样?”
                “没事,小伤。”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吴邪看看纹身,伸手往他额头上一摸,果然在发烧。赶紧把他扶回房里,脱了外衣鞋袜让他躺下,接着打来热水给他擦脸擦手,再去弄冰袋降温。
                “小哥你别死撑着,不行咱们就去医院。”吴邪边忙边说。
                “不。”
                吴邪知道他不想去,但家里急救的东西不够,看看情况,他给王盟打了个电话:“小哥受了伤,你马上派个伙计送这些东西到我家来,马上。”
                闷油瓶躺在床上,只管闭目养神,由着吴邪上下忙活。吴邪估计他没吃东西,胃里空的,不敢马上给他吃药,抓紧时间先把粥熬上,又换过两次冰袋,摸着他的体温似乎降下来了一点,才扶他起来,给他慢慢把衣服都脱了。结果衣服一脱下来,闷油瓶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让吴邪都看呆了。
                浑身上下都是伤,青紫红黑,什么颜色都有,乱七八糟地捆着绷带,有些绷带还看得出是白的,但更多已被血污得看不出颜色。这些伤口随着他悠长的呼吸起伏,像可怕的枷锁遍布身躯。吴邪盯着伤口,简直要被心里苦涩的疼痛淹没了。
                怎么会伤得这么厉害?
                谁有本事把闷油瓶伤成这样?
                而且,都这样了,这人是怎么回来的?干嘛不叫我去接?对了,没带手机联系不到,让你丫的不带手机!
                吴邪鼻子发酸,狠狠骂声他妈的,利落地把闷油瓶脱得只剩条内裤,下半身的情况比上面好不了多少。将他塞回被子里,吴邪又走到客厅给王盟打电话,轻声吩咐他买些补身子的食材送过来。
                不想打扰闷油瓶休息,吴邪在客厅里坐了一阵,去厨房熬好粥,再回客房,发现闷油瓶睁眼看着自己,也不知是不是已经睡过一觉了。“小哥,不行就去医院吧,你伤得重。”他说。
                “不用,已经愈合了。”这人总这么固执,吴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长叹口气,好,由他,都由他,他想怎样就怎样,只要他舒心。“不去医院可以,喝点粥吧,刚熬好的。”
                “嗯。”这次他没有拒绝,吴邪扶他坐起,披上睡衣,把粥端进来,闷油瓶伸手想接,吴邪摇摇头,“别动,我喂你,来。”
                闷油瓶呆了一秒,张开嘴。两人靠得很近,吴邪的动作很轻,他曾经设想过哪天自己有了女朋友,遇上她病了不舒服,就熬粥喂给她吃。吴邪想自己再不会有那个机会了,亲手熬粥,温柔喂食的权利,既然给了眼前这人,就不可能再给别人。


                IP属地:上海31楼2013-09-14 14: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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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上海34楼2013-09-14 1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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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上海35楼2013-09-14 14: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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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上海36楼2013-09-14 14: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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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上海37楼2013-09-14 14: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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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哥,你这趟下斗怎么伤得这么厉害?”天已经黑了,浴室里雾气氤氲,闷油瓶坐在浴缸里,吴邪在他身后帮他洗头。要依着吴邪,本不该这么早让他沾水,但闷油瓶坚持要洗,吴邪说不行他也不理,下了床就直接往浴室走,吴邪只能跟进来,帮他洗总好过让他自己洗,没准会昏倒在浴室里,到时候还不是得自己去打120。
                          洗澡这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都是爷们,除了麒麟纹身,他有的自己都有,当初他失忆时,胖子和自己也帮他洗过,没什么,只是……那时候的心态跟现在,似乎有一点点微妙的区别。
                          吴邪轻轻揉着他的黑发,细密的白色泡沫在其中起伏穿梭,刚忘记检查他头上有没有伤,这会儿借洗头的功夫仔细摸了几遍,没发现伤处,还好。闷油瓶坐在热水里,闭着眼睛一言不发,显得分外沉静。吴邪却特别紧张,不时伸手去试水凉了没有,怕水温低了他着凉,更怕泡了水伤口感染,不过那些伤口似乎都在回来的路上开始愈合了,没有继续流血的地方。
                          小哥这么厉害,究竟谁能把他伤到这个地步?是遇到了特强的粽子?连放血都对付不了的粽子?张起灵的麒麟血不是对粽子无敌么,天底下还有不怕他的粽子?要么是遇上了什么特殊机关?他和黑眼镜一起去的,他们俩联手都搞不定?吴邪满肚子疑问,但看闷油瓶的模样,知道他还不想说,叹口气,将他头发冲洗干净。
                          “小哥,黑眼镜呢?他也受伤了吗?”已经不抱希望能听到他的回答了,吴邪随口一问,没想到闷油瓶却开了口,“没有。”他说:“瞎子没下去,他只是来回路上护送我,帮拎包。”
                          “嗯……”吴邪点点头,给他擦着头发,又问:“你们,是去了雪山?”
                          “嗯。”
                          “有收获吗?”
                          “有。”闷油瓶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喜悦,他扭头盯着吴邪的眼睛,说:“不过不是能拿给你看的东西。”
                          “这不重要。”吴邪皱眉讪笑,停下手里的动作,“小哥,小哥你……我说什么好呢,我不在意你倒出什么明器没有,那一点都不重要,只盼你别总是把自己搞得一身伤,你看你现在这样……什么天价宝贝值得你去这样啊。你这样子自己疼不说,我……我们看了也心疼,胖子是在北京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了,指不定怎么嚷嚷呢。”说到后面,吴邪语气发紧,鼻子里也有点酸,几乎是咬牙切齿才控制住。
                          闷油瓶转回头,从水下举起带着伤痕的双手默默凝视,吴邪在他身后,看不到他此刻脸上的表情,只见他肩头的麒麟纹身渐渐变得更加清晰,显然正有激烈的情绪在他胸中翻腾。
                          吴邪不敢打岔,静等闷油瓶开口,似乎许久之后,才听他轻声说:“值得。”接着,他把手盖在脸上,头往后倒下去,正好靠在吴邪怀里,吴邪听到他长叹了口气。
                          “小哥……”这声叹息里似乎藏着多年的疲惫与酸楚,吴邪听在耳里,心上不由也跟着伤感了,正想说点什么,又听他小声说了几个字。
                          “我赢了。”


                          IP属地:上海38楼2013-09-14 1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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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甩甩头,吴邪继续翻包里的东西。装备基本都已拿出来了,却不见鬼玺和青铜树枝,这包靠近背部的地方还有个夹层,他打开夹层拉链,里边有个布袋,吴邪手一捏上去就知道找对了。青铜树枝的轮廓正在他手里,另外一边鼓着的东西,应该就是鬼玺了。
                            打开布袋,吴邪把青铜树枝拿出来,仔细看了看,东西完好无损,青光粼粼。放到一边,他又去掏鬼玺,一摸之下却怔住了。
                            怎么……是两个?
                            吴邪一惊,鬼玺确实有两个,当初在缝隙里,闷油瓶亲手把其中一个交给自己,让自己十年后去接替他,然后就把自己捏昏了,接下来发生的事他不知道,但猜想应该是闷油瓶带着另外一个鬼玺进入了青铜门。
                            他曾经怀疑过闷油瓶给自己的鬼玺是假的,哄自己安心,也让自己放弃罢了,那家伙干得出这种事儿,但是……后来他强迫自己不要那么去想,并仔细查阅了老九门遗留的记录,各种资料都从侧面证明,鬼玺应该确实有两个。至于霍老太太怎么得到的另一个鬼玺,吴邪后来问过秀秀,秀秀说她不知道,奶奶从来没有提过关于鬼玺的事。对此,吴邪只能猜测鬼玺本来就是一对,一个人拿着开门,进入门里,然后接替的人在时间到来时拿着另一个开门,换里面的人出来。闷油瓶说过当年是他亲自找到老九门谈这个约定,那么,另一个鬼玺肯定就是他当时交给老九门的,可能是霍家,也可能是别家,这倒不重要。
                            吴邪把两个鬼玺托在手心里,不论从哪个角度看去,它们都一模一样,回忆当初闷油瓶的举动,似乎是掂量了一下,难道重量或触感不同?吴邪也学着掂了掂,很遗憾,他没有闷油瓶那么敏锐的双手,察觉不出其中的区别。
                            哪儿变出来的两个鬼玺,这家伙,难道真还有一个自己不知道的窝点放东西吗?吴邪撑着头,感觉有些累,当初闷油瓶什么也没带就住进来了,那时候自己悄悄观察过,他身上应该没有揣鬼玺,还问过他鬼玺呢,他只当没听到,结果现在又冒出来了。
                            吴邪叹口气,他猜自己这辈子应该是没法完全搞懂闷油瓶了。也罢,搞不懂就搞不懂吧,只要这人没事就好。
                            话虽这么说……但是,心里这股浓烈的不安是怎么回事?吴邪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却发现心越跳越快,两个鬼玺像两张恐怖的脸一起盯着他,强迫他看向黑暗深处那些不可告人的叵测。这就是三叔说的直觉么?吴邪眉头皱得死紧,他确实感到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到底有什么不对呢?
                            青铜树枝,鬼玺……鬼玺,青铜树枝……青铜门,终极……
                            吴邪翻来覆去地想,如果说小哥这趟确实是去了青铜门,那他去做什么?之前跟我说不需要再去看守门内的东西了,他再走这一趟,弄得一身伤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还有,他刚刚说“值得”和“我赢了”,明显是指的这趟……什么意思?
                            百思不得其解,吴邪头上隐隐作痛,今天看来是想不出什么结果了,他把鬼玺和青铜树枝统统锁进保险柜里,打开电脑给老痒留言:
                            “青铜树枝我拿回来了,给我你的地址。”
                            发送完这句话,吴邪盯着一动不动的屏幕看了很久,没有回复过来,老痒应该不在线。准备关机前,吴邪又打开邮箱看了一眼,这次他有一个巨大的收获:一封来自老痒的邮件躺在收件箱里。


                            IP属地:上海40楼2013-09-14 1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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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邪感觉自己呼吸停顿了一拍,他打开邮件,逐字逐句地认真看起来。
                              “老吴你好。上次你跟我说的问题,我想了很久,依然不敢肯定,这太重要、太关键了,我不能靠臆测就轻率地给你答案。”
                              问题?吴邪回忆上次的对话,自己似乎没有留下问题让老痒解答,还是说,是老痒自己从他们的对话中发现了什么重要的问题吗?他暂时按下疑惑,继续阅读这封信。
                              “我还是跳开这个问题本身,给你讲一点关于自身的认知吧。你也知道,我不是你的朋友老痒,或者说,至少不是从小陪你长大的那个发小本身——对于这点,过去我很抵触,毕竟我确实是老痒,我的外表和内在都是老痒本人,但现在我看开了,勇于承认这一点点可能并不存在,也可能十分致命的差别。从生物意义上来讲,这点差别不存在,我就是老痒,老痒就是我。但是在其他意义上,比如伦理,比如人道德和情感的接受度上,我的确不是老痒,而是一个和老痒一模一样的存在,或许在你看来,我就是一个怪物吧?对不起,老吴,当初吓到你了。”
                              没关系,没事的老痒。吴邪在屏幕前苦笑,说实话,他根本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和老痒有联系,还能说上话,除了秦岭最后老痒因为尸体被发现而向自己露出凶恶的一面外,他真没任何地方对不住自己。就算是杀了真老痒这回事,也……吴邪有些乱,那是谋杀,还是自杀?没法定义,真没法定义。
                              定定心神,吴邪继续往下看。
                              “老吴,我要跟你说的是一件很重要的事,至少在我看来很重要。既然我不是真正的老痒,那我到底是什么?这是困扰我的最大问题。如果我不是老痒,那我的存在该如何界定?我是否应该存在呢?我明明有老痒的外表和内在,包括记忆和能力,为什么我会不是老痒?假如我所有的存在意义都被抹杀掉,我该怎么办?青铜树只赋予了无中生有的力量,制造出这个‘我’,却没有抹杀它造物的力量,我不会凭空消失,也不会变成一截冰冷的青铜树枝,我的出生虽然仰赖青铜树的力量,但我的存在其实和它没有太大关系,这是一条单行道,我出现了,就是这样,然后……你明白我要说什么吗?老吴,我想说的是,既然像我这样的东西存在了,那我就必须为自己在世界上寻找一个存在的位置。”
                              这段话说得很绕,吴邪还是看懂了,他从这几百字里读出了一个异端存在深深的痛苦与迷茫,不由一声叹息。
                              “这就是我要说的:生存危机。老吴,我不知道我在世界上有没有同类,存在同类的可能性太渺茫了,其实有没有也无所谓,我想他们和我会有同样的思辨与心情,那就是我们要如何寻找和稳固自己存在的位置,如果‘本体’存在,那我该如何自处,如果‘本体’不存在,那我岂不是完全孤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本体是我与现实世界唯一的联系,但他绝对容不下我的存在,你能想象世界上有第二个你吗?不是长得像,他就是你本身,包括外表、知识、能力、情感、思维方式,甚至整个灵魂。因为他的存在,你变成了双份,不论你们俩中哪一个消亡,都完全不影响过去和未来的人生。”
                              我不能想象。吴邪在心里说。
                              “所以,老吴,像我这种东西,对于生存的压力是非常大的,也非常敏锐,我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也知道自己是违反自然的存在,但我已经存在了,生存是生物的第一本能,我不可能心甘情愿地认命,接受自己不该存在的事实,然后自我了结掉,就当自己从来没存在过一样。相反,身为异端的孤独感和不确定感让我更抓紧可能的生存机会,我一定要活着。你看,即使我这么胆小懦弱的人,在面对生存危机时也敢做以前绝对不敢做的事。杀掉老痒本身,在当时似乎是一时冲动,但后来想想,这大概是一种发自灵魂的本能。”
                              看到这儿,吴邪感觉脊梁上窜过一阵寒意,他明白这确实是老痒掏心窝子的话,老痒是真把自己心里最隐秘的想法都抖出来了。此前他只觉得老痒这“怪物”让人畏而远之,今天看了这封信,吴邪才真正放下身段,站在老痒的角度去想,去认真体会这个自己不曾踏足的异端的内心世界。
                              他突然感到一阵悲哀,不知为什么他想起了张家,想起躺在隔壁房间里的最后的张起灵,这个超脱时间束缚,却背负太多重压,经历无数坎坷的可怜人。


                              IP属地:上海41楼2013-09-14 1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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