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虎毒不食子，所以虎再如何，终归还是个**，人则不同，虽不食自个儿的子，但逼到了一定的份上，还有易子而食一说，可见人都是自私自利，宁取我而舍天下人。不似她焦急追问，反是慢条斯理，吻在微启的绛唇上】
你知道的，好好想想
【附耳低言两句，将怀中人环的更紧，顿道】
他若真是个不识趣的，姐姐也无需在挂着他，咱们在红尘中过咱们的日子，只教他好生钻习他的佛法广大无边去
【食指点在她的腹上】至于他，是命也是运，他投胎到了这，就得听咱们的主意

【头一次难明他的话，细闻耳边碎语，是惊是怔，更不敢相信这样的话会从他的口中说出，以亲子为他人作嫁衣，除了他，世上恐怕再难寻第二人】
你是让我——
【惊诧难言，然又不得不承认，这是一着极狠的棋，尤其对那个自诩一心向佛的人来说，足见他为我费尽心思。只是这样的主意更难拿定，倚靠在他怀中良久，思忖半晌，虽未道一句行或不行，却实实在在动了心，低与他调笑几声，自是耳鬓厮磨，一阵亲昵。】

=====================十三场，至道十年二月二十

【忙于正事无心其他，直到身边人提起，方才想起还有那么个戏没看，因要动身在即，衙门里的事已经成了次要，告了一假，整个下午的时间空出来，听闻妇人有孕嗜睡，给她留出充分的歇晌时辰，特意等到申时才过来，可就算这么着，来时还是赶上她没起，在明间坐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听见里面叫人声，比侍婢更早一步撩开帘子进去，摇头啧声】
也忒能睡了，这么着可不好
【提袍在床边坐下，探手摸了把她额上细汗，眼尖瞧见领口下的红痕，不由吆喝】
呦，得手了

【不知是否因孕中易乏，自下山后无精打采，两日后才觉腰不再那样酸，腿不再那样疼。】
【无甚胃口，午饭仍旧只用清粥，随即吩咐丫鬟休要打扰，眠于香卧，沉沉睡去。梦中不免又见那个人，仍旧又与他做那件事，纠缠难分，醒转时身上细汗未消，唤人服侍，挑帘来的却是他。听他一句喊，倒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不免搡道】
你喊什么，小点声。
【也委实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不心虚是假，侧卧隐去面上飞红，如常问他】
几时来的？怎不叫醒我。

【小院是我的不假，除了她贴身的小婢，院里其他伺候的人都是我安排的也不假，但却没有一个用来透听她的行踪坐卧，是而并不知她事成了几分，何时所成，但见身上印子做不了假，知她有孕后再未近过身，除了我，她能允近身的唯有那一位，喟叹道】
果然不同人不同待遇，这就护上了
【顺手拿起一边帕子，替她揩去额角汗意，折起帕子擦了擦手】
没多大会儿，见你睡的好怕扰了你的好梦，就没让她们叫
【每来此必要先看她面色，今儿见她双颊红润、眉目隐笑，好事的倾下身追问】
怎么样，我和他谁好

【知他既来，必会追问事成与否，却没想问的这样直白，一时脸红如烧，眼神闪躲，鲜少在他面前露出羞赧神情】
你好，当然是你好。
【此话委实不假，甚至只怕全天底下的男人也难与他相比，取悦女人，他实在是一把好手。虽出身烟柳巷，他也好，我也罢，从未将自己看作是妓，如今以一身侍二夫，况且腹中尚有他的孩子，在他面前便有几分不自在，薄嗔道】
你不会就是为此而来的吧？也忒好事了。

【虚荣心人皆有之，又是和她心里的人相比，哪怕只是嘴上占几分胜，心里头仍是舒坦不已，不过她的神情实在难有说服，哪里是在说我强于他，分明是实打实的敷衍，就算明知是此，也一笔划过。受用的点头，指了指她小腹】
没，我来瞧他的
【装模作样隔着被子轻抚了抚，不等她说话，自个儿先绷不住】
罢了，原是怕你拿不住小和尚，赶着来献策的，但看现在的意思，他可不是你的对手

【话虽答的含糊，却不否认是真，笑看他以孩子作借口，又忍不住道明来意，只是闻听十分不满，眉一挑，笑眄他道】
我拿不住他？你也太小瞧我了。
【若回七年前，方婉筠的确不是陈晖时的对手，可如今的翁醉墨却能轻而易举将一净师父抓在掌心，知道他的弱处，知道怎样降服。与他共抚小腹，回想起那人神情，不由嘴角带笑，扬眸道】
等着瞧吧，我不仅能拿住他，还能把他吃的死死的。

【常见男人们在风云诡谲的朝堂上玩弄权谋高算，便以为女人都是头发长见识短，实则大大不然，古往今来折在女人身上覆家覆国的，能从金水桥排到安定门去。最爱看她算计时的自信满满，远比小意逢迎更惑人心，为之哈哈大笑，屈指在她鼻梁上刮了一记】
当心撑着！
【寻常女子哪里能来的这样决然的心，不过点拨了一句，让她生摆弄成一出好戏，戏谑着拱手作揖】
在下拜服，不过可惜了了，我这马上要南下办差，不能亲眼看看姐姐是怎么把他拿的死死的，否则也好让我学两招，去糊弄小姑娘

【主意是他给的，就如那包落胎药，他交到手里，用不用却在于自己，只可惜，如今的我已非从前的良善人，只要能达到目的，使些法子又何妨。换他人，必觉我自私心狠，唯独他能体谅，不以所谓的圣人德行约束我，因而也随他笑了，揶揄道】
别人说这话也就罢了，你那些手段，只消拿出一两成来，就足够把小姑娘哄的团团转——穆大人，可积点德吧。
【如今畅怀，便与他笑闹，说着打向他作揖的手，顺势攥住，将人牵回身边，附耳低笑道】
若事成了，我给你记一大功。

【遗憾是有，庆幸更多，好在她对我并无所求，否则真成了麻烦，即便最后能甩脱开去，也要好好的磨一磨，那会儿不是我看她的戏，而是旁人瞧我的好戏。近身侧耳过去，笑了笑，直起身道】
甭介，姐姐敢记我可不敢领，这功啊换一换，等你那成了，请那位小师傅替我多念两遍祈福的经文，算我积德
【回她方才揶揄，上次来还能耳鬓厮磨的情人，从这次开始就得隔开距离，言语调侃归调侃，从前如何都算情调，现下过了就是折辱。嘱咐道】
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有事就着人去找炎一，他自会办妥
【回手指着她小腹，轻点了点恐吓】你听话，敢坏你母亲好事，回头我收拾你！

你放心，届时再给你供一盏大海灯，少不了你的。
【心情愉悦，连话也多了，甚至一改往常清冷，随心玩笑。待笑过，方应他后言，自知他话中关切，故也收了调笑意，点头答道】
我这能有什么事，倒是你，一去好几个月，自己当心些，别见谁都招惹。
【深知他为人秉性，虽非那好色徒，却待女子格外细心体贴，只怕有那姑娘会错了意，白惹一身风流债回来。叮嘱一番，抚了抚腹中孩子，笑道】
我儿子听话的很，你别吓着他。

【并非贪变的人，习惯一旦养成很难更改，走这边走惯以儿了，等从江苏回来恐怕女人孩子都成了旁人的，初还没觉的什么，这会儿生出几分离愁别绪，不是为她腹中的稚子，而是为身边要少个省心的伴儿。心底连连喟叹，抚了抚她发顶】
好，我不吓他，离京前我就不过来了，静候姐姐佳音
【临了掏出个香囊给她，请太医院的朋友配的方儿，女人害喜时闻着能舒服些，虽她征兆还未想，留着有备无患。拿起瓜皮帽扣上，冲她一扬下颌】
你歇着吧，走了

【初知有孕时，一度不想留这个孩子，而后决心利用它，此时却已不觉言语回护，甚至抚摸腹部的动作都已成了习惯，目光也多了爱怜温柔——大概这就是为人母之本性。】
【他不多留，只当是衙门有未了事，握住他轻抚发顶的手轻拍，随站起身，笑着嘱咐】
千万当心些。
【人已去，只余手中一枚香囊，花纹精致，淡雅清香，他总是这样妥帖。】